转过年的春天,顾清月中医学基金会的注册手续全部办妥了。
基金会设在省城一座二层旧楼里,一楼是行政办公室和资料室,二楼留了几间给来省城进修的基层医生做临时住所。宗旨写得很短:"支持基层中医人才培养和传统医学保护。"
顾清月把基金会第一笔启动资金转进去之后,在办公室的窗台上放了一盆从后院移栽过来的薄荷。绿油油的叶子在春天的阳光里舒展开来,散发出清凉的气息。
陆铮那天也来了一趟,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他把信封放在她办公桌上的时候她正在翻一份资料,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
"前些年攒的家属津贴。你名字存的。"陆铮把信封推了推,"我自己留了一小部分,剩下的放基金会里。"
顾清月把信封拿起来捏了捏厚度——不算特别厚,但他那点津贴攒到这个数,得存了好几年。"你留够了吗?"
"够了。我平时没什么要花钱的地方。"
顾清月把信封收进抽屉里,抬头看他。他正站在窗台旁边看那盆薄荷,背影在午后的阳光里被勾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陆铮。"
"嗯?"
"基金会的监事名单里我写了一个人。"
陆铮转过头来:"谁?"
"你。"顾清月把那份登记材料的复印件翻出来给他看,"监事栏里写了你的名字。你负责监督基金会的钱怎么用。"
陆铮接过那份复印件看了一会儿——监事那一栏果然印着他的名字和职务。他看了几秒然后把复印件放回桌上。
"行。"
"你不用干什么具体的事。就隔一段时间来查一次账。"
"嗯。那我定期来。"
顾清月把复印件收好,站起来走到窗边跟他并肩站着。窗外那棵新移栽的薄荷在风里轻轻摇着叶子,不远处的巷口有孩子在踢毽子,笑声传过来脆生生的。
"以后这个基金会做的事,"她说,"会比我自己看一辈子诊多得多。"
陆铮侧头看着她。春天的风从窗户缝隙里漏进来,把她鬓角的一缕碎发吹起来。他伸手帮她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跟几年前在县城那个小院子里做的一模一样。
"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