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医书的捐赠手续在年底全部办完了。国家中医药博物馆正式发来了收藏证书，上面写着"太素九针（清·顾氏手抄本）六册，一级藏品"。
收到证书那天顾清月把它拿给她爸看。她爸坐在后院的藤椅上，腿脚已经不太灵便了，但眼光还是清亮的。他接过证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手指摸了摸证书封面上烫金的馆藏编号。
"月儿，你做得对。"他抬起头来说，"放在博物馆里，一万年丢不了。"
顾清月蹲在他面前，把证书从他手里接过来放回信封里。"爸，等天气暖和了，我带您去北京看一眼。东西就放在那儿，您去看看它住得好不好。"
她爸笑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泛着一点亮光："好。去看看。"
顾清月站起来的时候弯腰帮他把膝上那条毯子往上提了提，盖住了他有些泛凉的膝盖。她走进屋里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下她爸坐在藤椅上的侧影——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花白的头发和弯着的脊背描成一道安静的剪影。
她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进屋了。
那天晚上她坐在书房里把那份收藏证书又看了一遍，然后放进了保险柜最上面的那层。跟存折、房产证、几份重要的合同放在一起。关上保险柜门的时候她把密码锁拧了三圈，站起来的时候忽然觉得屋里比以前敞亮了一些。
东西不在手边了，但她心里反而比什么都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