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漫野,风定刀鸣。
六名高阶暗堂杀手节节败退,手中阴诡诡刃再难进半寸。少年一柄木刃横压当场,正统落霜刀气清正凛冽,彻底撕碎了暗堂引以为傲的破宗杀招。
漫天围杀之势,硬生生被一介少年拦腰截断。
四野数万黑骑死寂无声,所有轻蔑、所有笃定、所有胜券在握的算计,尽数碎在这猝不及防的少年锋芒之下。
院前血战短暂停歇。
阿禾收刃侧身,并未贪功追击,脚步迅速后撤,稳稳退回院中。
他没有回头,却精准无比地停在了师父身侧。
身后,沈烬缓缓站直摇晃的身躯。
喉间的腥甜依旧翻涌,经脉撕裂的剧痛不曾消减,寒毒扎根骨血,内力依旧十不存一。方才一口心血呕出,几乎抽干了他数年隐忍积蓄的根基,此刻的他,早已算不上战力尚存。
可看着身前少年挺拔的背影,他眼底的酸涩动容尽数沉淀,余下的,是沉寂十年的凛然风骨。
十年,他独自撑伞,独守孤灯,独抗风雨。
十年,他护少年羽翼未丰,盼他不染杀伐、一世安稳。
如今风雨倾覆,棋局崩碎,避无可避。
那便——并肩一战。
无需言语,无需示意。
阿禾脚步微错,身躯半转。
沈烬身形沉落,稳立如峰。
师徒二人,背对背,立在绝境中央。
一前一后,一少一沉,一新一旧。
背对漫天黄沙,背对万重杀机,背对整片倾覆山河。
少年朝外,直面千军万马。
师父向内,镇守身后方寸。
完美无缺,浑然天成。
阿禾手中木刃前指,眸底锋锐如霜,战意凛冽滔天,是一往无前的攻势。
他苦修十年,藏锋十年,所有隐忍蛰伏,只为今日能执刃向前,替师父劈开死局。
沈烬手握半截锈色断刀,刀身低垂,气息沉敛稳肃,是滴水不漏的守势。
他虽重伤崩脉、内力枯竭,可一身刀宗底蕴、毕生沙场经验、对敌阅历分毫未减。残躯虽弱,眼界依旧冠绝全场。
“我守后路,控全场破绽。”
沈烬声音低沉沙哑,却稳若磐石。
“我破前阵,斩所有来敌。”
阿禾应声清冽坚定,无半分怯意。
两句话,短短十字,无需磨合,无需演练。
十年朝夕相伴,十年默默相依。
他们早已熟悉彼此的呼吸、彼此的节奏、彼此的进退。
一人一动,另一人便知攻守;一方一滞,另一人即刻补位。
心神相通,默契入骨。
这是远超任何宗门合击阵法的羁绊,也是落霜刀法最顶级的共生根基。暗处伏笔悄然埋下——无人知晓,这一对师徒,早已不知不觉,具备了催动失传落霜合击术的无上基础。
嗡——!
双道刀气,一青一白,一锐一沉,同时炸开!
少年刀气锋芒毕露,凌厉破阵,劈开前路层层杀机。
师父刀气厚重绵长,覆罩周身,锁死后方所有偷袭死角。
合围的黑骑死士见状,终于从震愕中惊醒。
混乱过后,是铺天盖地的疯狂反扑。
高阶杀手溃败,外围死士尽数压上。
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影从四面八方狂冲而来,短刃如潮,杀机如浪,层层叠叠碾压小院,誓要将师徒二人碾杀在黄沙之中。
无人退,无人惧,无人留手。
全境封锁之下,唯有死战,唯有屠尽。
可今日的方寸孤院,再不是一人苦撑的绝境。
阿禾身形如掠风惊鸿,主动踏沙而出,木刃翻飞,落霜刀法招招精纯决绝。
少年刀路灵动迅猛,专破阴诡,克制所有暗堂诡刃杀招。
但凡死士近身,皆被他一刀破招、两式击溃、三招斩杀。
往日克制沈烬的缠骨阴招、封脉诡式,在他灵动迅捷的刀势面前,全然失效,不堪一击。
他正面横推,步步向前,以少年单薄之躯,硬生生杀得黑骑前阵连连崩退。
而他身后,沈烬虽重伤难动,却稳如定海神针。
他双目微凝,俯瞰全场,哪怕不动强攻,仅凭毕生刀道眼界,便将全场战局尽收眼底。
左侧偷袭、右侧绕后、上空飞掠、地下伏杀——
所有死角,所有破绽,所有阴诡诡计,尽数被他提前看破。
他指尖微动,残刀轻挑,精准点出气流破绽、震退潜行死士;气息微吐,便能提醒阿禾错位闪避、提前破招。
一人主攻破阵,一人辅控全场。
一人杀伐向前,一人固守兜底。
无需眼神交流,无需言语提示。
阿禾前路刀势稍偏,沈烬即刻补后路破绽;
沈烬气息微滞,阿禾瞬间收势回护半步。
攻守互换,进退同步,默契无双,天衣无缝。
十年隔阂一朝消尽,十年隐忍今朝并肩。
黄沙漫天,兵刃轰鸣,杀声震野。
源源不断的黑骑死士轮番冲杀,一波更比一波凶悍,层层合围,不死不休。
可无论多少人潮涌来,无论多少诡刃袭来,始终打不破这师徒二人的双刃壁垒。
暗堂最精锐的死士梯队,一次次冲锋,一次次溃败。
原本稳操胜券的合围杀局,在这一老一少的并肩之势下,彻底崩裂。
成片黑衣死士倒在黄沙之中,尸身层层堆叠。
前阵崩、中阵乱、后阵惊。
数万围城黑骑,节节败退,人人惊惧,人人骇然。
无人能挡少年凌厉破阵之锋,无人可破师徒默契合击之势。
原本必死的绝境牢笼,
此刻,已成师徒双刃的碾压战场。
远处最高沙丘之巅,青衫义叔负手而立,温文的笑意彻底敛尽。
他眼底第一次翻涌着真切的惊异与凝重。
十年布局,算尽天命。
唯独算漏了——
落霜刀宗,师徒并肩,可逆天命,可破万局!
整片戈壁沙场,层层黑骑尽数溃败退缩。
千军万马合围之局,竟挡不住这方寸小院的双刃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