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列位,书说至此,鸿门宴一场风波,刘邦是虎口逃生,捡回来一条性命。一晃三天过去,嚯!项羽一声令下,大队人马拔营起寨,浩浩荡荡直奔咸阳城!
可您别忘了,鸿门宴上几番谋划要除刘邦的那位亚父范增,这会儿是怒火攻心,连气带病,身子骨扛不住喽,项羽就安排老人家留在新丰鸿门静养,没能跟着大军一同进咸阳。
哎,这可是个天大的岔子!咱们客观说一句,项羽这一辈子,能听得进去几句良言的,满营之中也就范增这么一位。亚父老成持重,眼光长远,有他在旁边敲敲打打,多多少少还能约束住项羽那股子烈火一般的性子。剩下能跟项羽说上话的,就是项伯!要说项伯这个人,嗨,私心太重,眼光短浅,只顾着自己的人情,哪里懂得什么天下大势,指望他规劝项羽,那不是缘木求鱼嘛!
书中暗表,咱们这主角韩信,如今还是项羽身边的执戟郎中,寸步不离帅帐。他心里明镜似的:这下坏了,没人压着项羽的性子,要出事!
果不其然,大军一开进咸阳,项羽可就撒开了手脚!入城头一天,他传下将令,叫项庄、项冠这些心腹大将,前去接管秦宫、府库的防务。手下兵丁一拥而入,好家伙!秦宫里积攒了多少年的奇珍异宝、金银细软,被抢了个干干净净!
转过天来,项羽更是狠下心来,把已经投降的秦王子婴,连同他一家老小、大小秦朝官吏,全都押到跟前,一声令下,尽数斩杀!
您想想,上有主将带头劫掠,底下的士兵还能管束得住?满城之中烧的烧、抢的抢,鸡飞狗跳,哭嚎之声不绝于耳。咸阳城里的老百姓,苦秦久矣,本来还盼着义军来了能过上安生日子,哪成想迎来这么一场浩劫!老百姓心里委屈,免不了私下里嘟囔几句怨言。
这话传到项羽耳朵里,项羽本就是烈火的脾气,当时勃然大怒:怎么着?我破秦报仇,你们还敢口出怨言?来人呐!跟着又是一场血腥的屠戮!
列位,这就叫饮鸩止渴,只顾眼前痛快,不顾往后大祸临头。靠着屠刀压住百姓的嘴,表面上没人敢说话了,可人心哪是屠刀能砍服的?大伙一个个低眉顺眼,那是敢怒而不敢言,心里那股怨恨,是越积越深,早晚要爆发!
韩信在旁边看得心都凉透了。他身为执戟郎中,近身护卫,眼看着主帅行此失人心的蠢事,于心不忍,几次上前,躬身劝谏,劝项羽收敛刀兵,安抚百姓,收拢关中民心。
可您猜怎么着?项羽听完,眉头一皱,脸上是老大的不痛快!一回两回还能耐着性子摆手打发,次数一多,眼神里头那股厌烦、疏远,藏都藏不住!
韩信何等聪明,一眼就瞧明白了:罢了罢了!忠言逆耳,这个人,只爱听顺耳的奉承话,根本听不进去济世安民的谋略。
打这时候起,韩信心里,就慢慢生出离开项羽的念头。可他心里头也是七上八下,左右为难,这可不是小事!现如今普天之下各路诸侯林立,翻来覆去掂量一遍,能成就大事的,只有刘邦。可风险也摆在这儿呐!刘邦眼下还在项羽的掌心里头攥着,自己要是贸然叛楚投汉,那可是背主之人,一旦走漏风声,脑袋说丢就丢!唯有等刘邦脱离项羽的掌控,去到自己的封地,他才有机会脱身。
韩信拿定主意:沉住气,耐住性子,静候天时。打这往后,他也不再上前自讨没趣,闭口不再劝谏。
咱们放下韩信暂且不表,单说项羽。这时候他心里头正犯嘀咕:怀王当初有约,先入关中者王之,刘邦先打进咸阳,这关中王到底封不封他?拿不定主意,就派人去问养病的范增。
范增躺在病榻之上,脑子可一点不糊涂,当时就献上一条计策:“主公!巴蜀那个地方,山高路险,偏僻闭塞,当年秦朝专门把犯人流放到那儿,算得上一块苦地。您不妨顺水推舟,依着怀王之约封他为王,只是把他的封地挪到巴蜀。这么一来,对外说得过去,堵上各路诸侯的嘴,您也落不下违背盟约的名声。他要是敢不接受,咱们正好拿抗命的由头,名正言顺除掉他!”
项羽一听,还有点犯迷糊:“亚父,话是这么说,可怀王说好先入关中为关中王,封去巴蜀,这不还是违了约定吗?”
范增微微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算计:“主公莫忘,巴蜀也属于秦地!咱们把关中拆成三块,封给秦的降将,把刘邦困在西南,叫这三个人替咱们盯着他,互相牵制,他还能翻起多大浪花?”
项羽一拍大腿:“哎呀!亚父高见,此计甚妙!”
可紧跟着,范增神色一沉,又再三叮嘱:“老朽还是那句老话,刘邦这人,胸怀大志,万万不可放虎归山!老虎一旦放回山林,它就恢复野性,将来必定伤人。放到人事上,就是放走劲敌,后患无穷。最好想个由头,把刘邦留在您身边,放在眼皮底下看管,一旦察觉异动,立刻除掉!”
项羽问道:“那找个什么由头留住他,诸侯们挑不出毛病?”
“主公就说身边缺得力帮手,请他留下来辅佐您。他要是不肯留在您驾前,或是嫌弃封地拒不接受封号,那就是违抗将令,杀他师出有名!”
项羽连连点头称善。
转过年头,汉元年正月,项羽召集各路诸侯,当众发话:“当初天下起兵伐秦,拥立六国之后,无非是为了合力灭秦。那怀王熊心,乃是我叔父项梁扶立起来的,寸功未立,凭什么主持天下盟约?披坚执锐、血战沙场,推翻暴秦,靠的是在座各位,还有我项籍!当然喽,怀王好歹是一面旗号,咱们尊他一个义帝,分一块土地安置,也算仁至义尽!”
瞧瞧,这一番话说出来,明着尊怀王为义帝,实则是把他手里那点权柄剥得干干净净,架空喽!
紧跟着,项羽就按照自己的心思,大行分封!他自封为西楚霸王,管辖楚地、梁地一共九郡,定都彭城。把关中之地一分为三,交给三个秦朝降将:章邯做雍王,司马欣做塞王,董翳做翟王,这也就是后世常说的 “三秦”,专门用来堵截刘邦东出的道路。
原本按着范增的谋划,刘邦只配得到巴、蜀两地。可架不住项伯在旁边说情吹风,项羽耳根子一软,临时改了主意,加封汉中之地,封刘邦为汉王,定都南郑。
消息传到刘邦耳朵里,刘邦当时火气上涌,心里憋屈坏了,明明说好的关中王,到头来只分到西南偏远之地!周勃、灌婴、樊哙这些武将,当场就要跟项羽翻脸开战。
还是萧何看得通透,连忙上前劝刘邦:“大王!眼下咱们跟项羽硬碰硬,百战百败,绝无胜算!汉中虽说偏僻,好歹是一方国土,强过留在项羽身侧,朝不保夕。咱们暂且前去封地,安抚百姓、招揽贤才,依托巴蜀积蓄力量,将来照样可以图谋天下!”
刘邦冷静下来,细细一想,萧何说得有理,这才压下怒火,拜萧何为丞相,准备动身前往南郑。
咱们再说楚营里头,还有一位能人,陈平。此人心里早就看好刘邦,暗地里早和张良、萧何他们互通消息,有心弃楚归汉。这会儿项羽找来陈平问问看法:刘邦该不该放去封地?
陈平装着苦苦思索半天,这才回禀:“项王,巴蜀山多路险,蛮荒少人,就算汉王有心起事,也很难成气候。不如放他去封地,若是他日他胆敢领兵东进,咱们再出兵讨伐,到时候师出有名!”
项羽打心底里瞧不上刘邦,觉得他掀不起大浪,大手一挥,准了!
刘邦得令之后,片刻不敢耽搁,立刻拔营,从杜县向南,钻进蚀中那条山谷,直奔汉中而去。项羽名义上只拨给他三万兵马,可沿途不少人仰慕刘邦的为人,又或是厌恶项羽的残暴,自愿追随,队伍越走越大,浩浩荡荡几万人!
这一行人里头,就藏着咱们的主角韩信!
韩信一听说项羽准许刘邦去国,心里头是喜出望外!机会来了!他不动声色,悄悄收拾妥当,借着外出办事的由头,趁人不备,悄没声儿离开咸阳,甩开楚营,一溜烟追上刘邦的队伍,投奔汉王!
只可惜啊,刚到汉军之中,韩信依旧没能一步登天,一开始也没得到重用,只是暗中给刘邦传递一些楚军的情报。韩信心里透亮:项羽这个人,勇武盖世,可刚愎自用,嗜杀失心,今天种下的这些祸根,早晚要反噬自身,他这条道,走不远!
另一边,项羽送走刘邦,也不愿在咸阳久留,带着抢来的金银珠宝、宫中美姬,大队人马出函谷关,浩浩荡荡往东回彭城,去当他的西楚霸王去了!
正是:咸阳血火失人心,英雄寒胆别楚营;汉中虽远藏龙卧,且看风云再翻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