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杰带领大批弟子追至鸭嘴渡口,但见芦花浩荡,大水茫茫,早已不见李晏踪影。
无奈之下,胡杰只得命手下分头搜寻。
胡科勇、陈盛在林中辗转半日,终于来到大路,见商居士已死,面面相觑。
胡科勇懊悔道:“早知不听这老贼谋划,如今让李晏跑了。”
陈盛道:“事已至此,唯有求助洛国官府。你即刻入城首告,就说李晏、段文龙杀害商居士。他地位显赫,官府必全力缉捕。我这就上山取回财宝。带着财宝回去,或可向李太尉交差。”
“也只能如此。” 胡科勇点头,点了五人随他入城。
时已天黑,星星点点的火把漫山移动,陈盛瞧着这群佃户漫无目的搜捕凶手,冷哼一声,准备上宗门算账。
陈盛命大部返回农庄休整,自己只带两名心腹来到山顶。
此时宗主遇害消息已传遍宗门,胡杰不在,宗内人心惶惶。商居士平日严苛,不少弟子心怀怨恨,欲四散离去。幸好陈素素及时赶回,稳住局面。宗门大小事务,暂由陈素素主持。
陈盛入山说明来意。陈素素被宗内事务缠身,无力争执,命人将三箱珠宝抬出,放在大堂,任陈盛自取。
陈盛命心腹开箱,挑选奇珍异宝打成两包,便向陈素素告辞。
踅到白鹤宗北门,陈盛对两名心腹道:“我来时已立军令状。如今事败,回去必被太尉诛杀。我欲远走他乡。你们不如随我一同离开,免得白白送死。”
两名心腹齐声道:“全凭将军吩咐!”
“我已不是将军。快,趁天色未黑,从北山走,免得碰上胡科勇。”
一行三人从此远走他乡,再无消息。
胡科勇连夜入城,向官府告发李晏,却得知胡杰早已派人先来报案。刺史大惊,已派精干力量四处缉捕。
胡科勇悻悻返回白鹤山,苦等三日,不见陈盛回来,才知他已畏罪潜逃。
无奈之下,胡科勇只得率余部原路返回柳州。
当晚,李晏一行沿河前往淞港。
船舱内,众人换了衣服,将来时衣物抛入河中。
李晏谢道:“多亏诸位倾力相助,我与欣儿得以逃生。我们今夜从淞港出海,先至罗城,休整时日,再往平远东境北泗镇。北泗节度使王雨与我和龙哥……”
“把船停下!快停船!”
李晏话未说完,舱外忽然传来喝令。
众人握紧兵器。
王旭进舱道:“王兄,前面有官船拦路,说是找你的。”
王泰让众人稍待,独自走到船头。
对面船上立着一位老管家,见王泰,连忙拱手:“总算找到王先生!我家公子今日大婚,不见先生,命我务必寻你赴宴。听闻公子常乘此船出城,特在此等候。方才多有冒犯。”
王泰本欲推辞,转念一想:自己杀了商居士,一走必会连累父母。况且王月尚在洛国,自己远走平远,再无机会寻她。
他终于下定决心,在船头朗声道:“既然子卿盛情相邀,那我便却之不恭!” 说罢,跳上对方船只。
李晏在舱内听闻,与众人商议:“王兄杀了商居士,留在此地太过危险。”
李欣儿亦道:“不能让王先生独自冒险。”
段文龙摇头道:“王泰既然决意留下,必有他的考量。外人必以为凶手是我们,他反而安全。由他去吧。”
只听舱外王泰一语双关对王旭道:“你撑船自去。他日再会。”
王旭点头,撑船继续前行。
李晏等人在舱内暗自拱手。双方就此别过——王泰留在松州,李晏一行前往平远。
当晚,王泰来到何府。府内宾客云集,喜气洋洋。何子卿见王泰到来,虽有疑惑,仍热情走上前来,笑道:“老兄怎么这时才来。”
“府上都是贵客,不便叨扰。”
“那里的话,正要把你引见给几位贵客。”何子卿拉住王泰,来到宾朋当中。
宴席进行至中段,商居士被杀的消息不胫而走。
白鹤宗乃洛东名门,商居士武艺超群,众宾客听闻,尽皆失色,感叹凶手胆大妄为。
王泰听闻,当即举杯,起身义愤填膺道:“商居士高风亮节,怜贫惜弱,乃我州乡贤。可恨凶徒猖狂,谋害贤良!王某不才,愿为缉拿狂徒尽绵薄之力!”
王泰言辞慷慨,众宾客纷纷称赞他有情有义。
何子卿趁机向松州刺史举荐王泰,述说他如何出手相救。何父亦从旁推荐。刺史见何家父子器重,又见王泰风华正锐,当即应允:“本官早已得知居士遇害消息,本不欲在喜宴提及。如今既已传开,正是用人之际。王泰既有勇力,正当重用。”
当众应允留王泰在衙门听用。
王泰自此在松州积极“缉拿凶手”,暗中等待时机营救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