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洪荒古·天道秘
第373章 我命由我
九天之上，天帝意志所化的金色眼眸高悬，冷漠的威压如同万古山岳，压得整片洪荒天地都在哀鸣。
玉帝那不带半分人情的话语，依旧回荡在虚空之中，字字如天规神铁，钉死了凌辰与瑶汐的前路——帝姬归位，逆修自裁，十息为限，违抗则洪荒界的所有生灵陪葬。金色天幕垂落，神纹锁空，大罗金仙天将统帅，四极太乙金仙战神甲胄生辉，天兵天将大军杀气冲霄，天罗地网之下，连空间都已凝固，连逃亡的可能都被彻底抹杀。
旧天庭废墟之巅，瑶汐被凌辰护在身后，泪水无声滑落，却依旧挺直脊背。她身为玉帝嫡亲小帝姬，自幼见惯了天庭的威严与天道的冷酷，可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对那至高无上的父神，感到彻骨的寒凉。
父皇要她回去，回到那座金碧辉煌却冰冷无情的牢笼，继续做一枚顺从天道、维系天规的无情无欲的天神，一个棋子。
而要付出的代价，是让她亲眼看着自己倾心相守、生死与共的道侣，在自己面前自裁谢罪，碎道散功，魂飞魄散。
这比直接杀了她，还要残忍万分。
“凌辰……”瑶汐轻声呢喃，指尖死死攥住身前之人的衣角，声音带着哽咽，“你不必如此，不必为了我，与整个天界为敌，与天道为敌……我可以回去，我可以……”
“没有什么可以。”
凌辰的声音骤然响起，轻柔却坚定，打断了瑶汐的话语。他缓缓转过身，伸手拭去她脸颊的泪珠，指尖温柔，眼底却燃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从凡尘相遇一路逃亡，到仙门同行求生存，从妖魔界同生共死，到洪荒结侣，我凌辰这一生，逆天而行，修的是自己的道，守的是自己的人。”
“我不会让你回去，更不会自裁谢罪。”
“天道要分仙凡，玉帝要定生死，可在我这里——通通不作数。”
瑶汐怔怔望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之中，倒映着凌辰的身影。眼前这个男子，从凡尘微末的一介凡人，一路逆修，踏碎无数桎梏，战过仙门，斩过妖魔，杀过天界天仙玄仙金仙，如今，更是要直面三界共主的天帝意志。
他明明只是凡躯修至渡劫后期，距离真正的仙神之境，仍有一步之遥。
可他身上那股逆天而上、百折不屈的气势，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凌辰转回身，再次仰头，直视九天之上那道横贯天地的金色眼眸。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眼眸之中，已然翻涌着极致的怒火。玉帝身为三界天帝，统御诸天万界，亿万仙神俯首称臣，众生万物莫敢不从，何曾被一介凡夫如此无视，何曾被下界修士如此挑衅。
此刻的天帝意志，已然处于爆发的边缘。
匍匐在洪荒大地各处的异族、修士、残存妖魔，尽数瑟瑟发抖。他们屏住呼吸，心神俱裂地望着那道立于旧天庭之巅的身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疯了，这个凌辰，绝对是疯了！
那可是天界天庭的玉皇大帝！那是天道的代言人！那是一言可定万物生死的三界之主！
别说他只是一个渡劫后期的凡人，就算是真正的仙王、神王当面，也不敢如此违逆天帝意志！
他这是在自寻死路！
不仅是自己死，还要拉着帝姬，拉着整个洪荒所有生灵，一起陪葬！
时间，在极致的压抑之中，飞速流逝。
一息，两息，三息……
天帝意志并未降临新的话语，可那股灭世般的威压，却在不断攀升。金色天幕之上，神雷隐隐作响，镇界神钟的嗡鸣越来越急促，大罗金仙统帅眼神冷酷，四极太乙金仙战神已然握紧了手中的神器，只待天帝一声令下，便会瞬间出手，抹杀一切。
这是最后的忍耐，最后的通牒。
瑶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受到，虚空之中，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已经蓄势待发。只要凌辰再不退让，天罚，便会瞬间降临。
她想要再次开口，想要以自己帝姬的身份，去求父皇，去换取一线生机。
可就在此时——
凌辰动了。
他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畏惧，周身毛孔之中，金色与血色交织的鸿蒙道骨之力，轰然爆发。
轰隆——！
狂暴的力量直冲云霄，如同一条苏醒的万古神龙，搅动了整片洪荒的天地灵气。渡劫后期的修为毫无保留，神骸传承之力、旧天庭本源之力、鸿蒙道骨之力，三者融为一体，化作一股逆天之力，直冲那片金色天幕。
他右手紧握洪荒镇天剑，剑身嗡鸣，发出兴奋而狂烈的剑鸣，上古神纹在剑身之上流转，蕴藏着撕裂天道法则的锋芒。
他双脚踏碎脚下碎裂的神玉长阶，身躯挺拔如剑，仰头望天，在整片洪荒所有生灵的注视之下，在九天之上天帝冰冷愤怒的意志之下，张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爆发出一声震碎万古、逆乱诸天的怒吼！
这道声音，起初只是响彻洪荒，转瞬之间，冲破天幕，直上九霄！
“我命由我——不由天！”
一声吼出，声波震荡，天地变色，乾坤倒转！
嗡——！！！
整片洪荒天地，猛地一颤。
强大的冲击波，金色天幕剧烈摇晃，密布的神纹寸寸断裂，高悬的镇界神钟发出一声哀鸣，四极镇守的太乙金仙战神，齐齐被这股道心意志震得后退半步，眼中露出惊骇欲绝之色。
匍匐在地的亿万生灵，尽数心神轰鸣，神魂震荡，目瞪口呆地望着那道逆天身影。
我命由我，不由天！
简简单单七个字，却像是一柄无上神剑，斩碎了天规，斩碎了秩序，斩碎了三界万古以来，众生对天道、对天帝的敬畏与臣服！
这不是狂妄，不是叫嚣。
这是凌辰修行至今，一路走来，用鲜血与尸骨，用坚守与执着，铸就的无上道心！
从凡尘之时，他便不甘平庸，逆天修行；
入仙门，他不甘被欺压，斩碎宗门桎梏；
闯妖魔界，他不甘被围杀，杀出一条生路；
入洪荒之地，他不甘被天道算计，夺神骸，悟道骨，结道侣，逆天而上；
如今，面对玉帝的逼迫，面对天道的抹杀，他依旧——不甘！
他的命，从来都不由天定，不由帝定，不由任何规则秩序而定！
只由他自己而定！
只由他与瑶汐的心意而定！
吼声浩荡，经久不息，在洪荒天地之间来回激荡，化作一道道无形的涟漪，撼动着每一个生灵的心神。
那些原本恐惧、绝望、祈求凌辰妥协的修士，在听到这一声怒吼之后，心神之中，竟然莫名地升起一股久违的热血。
是啊……
众生的命，难道生来就该被天道注定吗？
仙凡之恋，难道就一定是罪过吗？
一介凡人，难道就不配与帝姬相守吗？
天道要你死，你便只能引颈就戮吗？
不！
不是这样的！
凌辰这一声怒吼，吼出了他们心中不敢说的话，吼出了三界亿万底层生灵，被天规压制了万古的心声！
九天之上，金色眼眸之中，怒火彻底爆发！
“放肆！！！”
玉帝的怒吼，带着天帝之威，从天幕之上垂落，震得虚空崩裂，大地塌陷。
“凡夫俗子，也敢妄言逆天！朕执掌三界，定夺生死，你的命，朕说要收，便必须收！”
“朕给你活路，你不珍惜，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朕便成全你！”
“天罚——！”
随着玉帝意志一声令下，金色天幕之上，无尽神雷开始汇聚，灭世般的天罚，已然开始酝酿。
而旧天庭之巅，凌辰吼出那一句逆命之言后，周身气息再次暴涨。
道心通明，意志如钢。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瑶汐，嘴角扬起一抹温柔而坚定的笑容。
“听到了吗？”
“我的道，我的命，我自己说了算。”
“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谁也不能判我生死。”
瑶汐望着他，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却不是悲伤，而是感动，是坚定，是此生不悔的倾心。
她轻轻点头，声音清澈而响亮，传遍四方。
“我信你。”
一句我信你，胜过千言万语。
凌辰仰天大笑，笑声豪迈，直冲云霄，无视九天之上的怒火，无视即将降临的天罚，无视整片天地的禁锢与杀机。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圆满。
他的意志，在这一刻，凌驾于天。
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一声逆命狂言，将永远镌刻在洪荒大地，镌刻在三界历史之上，开启一段凡人与天道对决的不朽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