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午后，萧洒再次来到炼丹房。
这一次，他心中少了几分忐忑，多了几分期待。
慕小萝给他的那枚《炼丹基础详解》玉简，他已经反复研读数遍，其中不少内容恰好解答了他平日偷偷练习时遇到的困惑。
“你倒是准时。”慕小萝今日换了一身淡青色劲装，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正站在一排药柜前整理药材。
萧洒恭敬行礼：“师姐相邀，不敢怠慢。”
慕小萝转过身，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忽然问道：“那枚玉简，你可曾仔细看过？”
“弟子已经熟记于心。”萧洒答道，心中却是一紧，担心她又要有新的试探。
不料慕小萝只是点点头，指向一旁的丹炉：“今日教你辨认基础药材，以及如何控制火候炼制最简单的回气散。”
萧洒微微一怔。回气散虽是最基础的丹药，但也是正经的一品丹药，远不是杂役弟子能够接触的。
“师姐，这...恐怕不合规矩。”萧洒谨慎地说道。
慕小萝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我既然教你，自然担得起这个责任。何况...”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萧洒一眼，“以你的悟性，学习炼制回气散并不算逾越。”
萧洒不敢再多言，只得集中精神听她讲解。
“回气散所需的三味主药是青岚草、云霖花和地根藤。”慕小萝从药柜中取出相应的药材，“青岚草需取顶端三寸嫩叶，云霖花只要花瓣，地根藤则要削去外皮，只留内芯。”
她一边讲解，一边熟练地处理着药材。
萧洒仔细观察她的每一个动作，将这些细节牢牢记在心里。
这些知识他在偷偷练习时早已摸索过，但总有些细节把握不准，如今得到慕小萝的亲传，许多疑惑顿时豁然开朗。
“你来试试。”慕小萝将一份药材推到他面前。
萧洒深吸一口气，开始模仿她的动作处理药材。
他刻意放慢速度，假装是第一次接触，但在关键步骤上却做得十分精准。
慕小萝在一旁静静观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萧洒的动作虽然生涩，但对药材特性的把握却异常准确，这绝不是初学者能够做到的。
“看来你在药园确实学到了不少。”慕小萝淡淡道。
萧洒手上动作不停，恭敬答道：“药园长老偶尔会指点一二，弟子愚钝，只能死记硬背。”
慕小萝不置可否，待他处理完药材，又指导他升起丹火，开始炼制。
“火候是炼丹的关键。”慕小萝站在他身侧，仔细讲解着，“青岚草需用文火慢熬，提取其精华；云霖花则要用武火快炼，锁住香气；最后加入地根藤时，需将火候控制在文武之间，使三味药材的药性完美融合。”
萧洒按照她的指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
得益于这些时日的秘密练习，他对控火诀的运用已经相当熟练，但此刻却要刻意压制，只展现出六七分的水平。
即便如此，慕小萝还是看出了端倪。
“你的控火手法，比三日前娴熟了许多。”她忽然说道。
萧洒心中一惊，手上差点失控，连忙收敛心神，故作腼腆地道：“这三天弟子日夜练习，不敢辜负师姐的期望。”
“日夜练习？”慕小萝挑眉，“杂役弟子每日要完成定额工作，你哪来的时间日夜练习？”
萧洒背后渗出冷汗，强自镇定道：“弟子...每日完成工作后，会在后山练习到深夜。”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慕小萝似乎接受了。
她不再追问，转而专注指导他炼丹的细节。
两个时辰后，萧洒的第一炉回气散终于炼制完成。
虽然成色只能算是下品，但对于一个“初学者”来说，已经堪称惊艳。
慕小萝捏起一枚淡青色的药散，放在鼻尖轻嗅，眼中惊讶之色更浓：“药性融合得相当不错，看来你在炼丹一道上颇有天赋。”
“师姐过奖了。”萧洒谦逊地低下头。
慕小萝将药散放回玉盘，忽然问道：“你可知为何我对你格外关照？”
萧洒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请师姐明示。”
“武道宗立宗千年，讲究有教无类。”慕小萝转身望向窗外，“无论出身，无论资质，只要有心向道，都该有机会。你的五行外废脉虽是修炼的绝路，但炼丹、制符、炼器这些外道，未必不能有所成就。”
她回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萧洒：“我观察你很久了。你勤奋刻苦，悟性不凡，更难得的是心性坚韧。这样的弟子，不该被埋没在杂役院中。”
萧洒心中震动。他没想到慕小萝竟是真心想要帮他，这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多谢师姐垂青。”他最终只能深深一揖。
慕小萝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冰雪初融，让萧洒有一瞬间的失神。
“今日就到这里吧。”她取出一枚新的玉简，“这是回气散的完整丹方和我的炼丹心得，你拿回去好生研习。七日后，我教你炼制凝元丹。”
萧洒接过玉简，心中五味杂陈。
慕小萝的赏识让他感动，但这份关注也让他如履薄冰。
他身上的秘密太多，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离开炼丹房时，夕阳已经西斜。萧洒握着那枚温热的玉简，心中暗暗发誓：终有一日，他要堂堂正正地站在慕小萝面前，不再需要任何伪装。
而炼丹房内，慕小萝望着少年远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弧度。
“萧洒，你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她轻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