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风暴狂卷四野。
空间崩裂的脆响连绵不断。
残念巨人与玄明子的死战轰鸣,沉如天塌,震得整片废墟剧烈震颤。
清光、暗红两股极致力量疯狂对撞、湮灭。
四散的能量乱流如无形鞭影,狠狠抽打着每一寸破碎空间。
嬴政半跪在地,依托一截断裂的肋骨化石稳住身形。
掌心玄鉴祖玉微微震颤,冷暖微光交织,在狂暴湍流里艰难锁定一缕转瞬即逝的稳定轨迹。
唇角血沫未干。
后背被仙鼎碎片划开的伤口火辣辣灼烧,温热血水浸透半边玄色深衣,沉得压肩。
一旁的尉缭蜷缩身形,脸色惨白如纸。
每一次空间震荡,都扯得他内伤翻涌,忍不住闷哼。
可他双眼死死钉在前方战场,瞳孔飞速演算,片刻不敢松懈。
“两具战俑,没了。”
尉缭嗓音嘶哑,几乎被风暴呼啸吞没。
“撞上新生空间裂缝,当场绞碎。现存五具,全部带伤,战力折损大半。”
嬴政淡淡应声,目光如鹰,锐利扫过激战核心。
前方战场,已是极致惨烈。
玄明子立身虚空,与顶天立地的残念巨人死死缠斗。
青铜小鼎虚影大放光明,万千清光凝作锁链、巨锤、山岳法相,层层叠叠封锁、轰击那尊由万古不甘、无尽怨念凝聚的怪物。
残念巨人咆哮震天。
身躯每一次被清光打散,废墟深处便有浓稠暗红残念疯狂涌来,瞬间补全肉身。
巨拳挥舞,暗红触手、古战矛虚影铺天盖地,与清光狠狠绞杀,爆发出一阵阵毁天灭地的冲击。
每一次对撞,都让磐遗骸核心雪上加霜。
蛛网般的裂缝不断蔓延,空间吸力忽强忽弱,凶险万分。
不远处,玄玑子距离战圈最近,也最狼狈。
头顶八角法盾彻底崩碎,道袍褴褛不堪,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谷底。
余波席卷而来时,他像破败布偶般剧烈震颤,满心只剩极致的惶恐。
骤然变故陡生。
一道粗壮清光锁链被巨人蛮力扯断。
崩碎的能量化作扇形光雨,撕裂乱流,直扑玄玑子门面!
死亡危机顷刻压身。
玄玑子重伤垂危,身形僵硬,连后撤半步都做不到。
余光扫过两处身影。
一是缠斗不休、看似无暇分神的师叔玄明子。
二是远处阴影里狼狈蛰伏的嬴政、尉缭。
极致恐惧催生歹毒私心。
绝境之中,他心生决绝恶念。
“师叔,对不住了。”
唇齿无声翕动,玄玑子猛地咬碎舌尖,一口精血喷落掌心。
古朴金符凭空显化,遇精血瞬间炽亮。
“玄明子!你害我!”
凄厉尖叫刺破风暴,裹着无尽怨毒与恐惧,响彻战场。
他抬手,狠狠捏碎金符!
嗡——
刺目金光瞬间凝成厚实光茧,将他全身包裹。
下一秒,光茧骤缩,化作一道细如流光的金色遁影。
无视紊乱空间、无视飞溅能量碎片,穿梭虚空,朝着磐遗骸边缘一道新生的不稳定缝隙,暴冲逃窜!
临死绝境,他竟选择弃师独逃!
“孽障!!”
惊雷般的怒啸炸穿风暴。
玄明子心神巨震,清光眼眸瞬间寒彻刺骨,杀机滔天。
他倾尽修为镇压巨人,浴血死战,换来的却是亲传师侄临阵叛逃、卖主求生!
怒火冲冠,心绪瞬间紊乱。
残念巨人精准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狰狞巨面翻涌狂暴杀意,无数暗红战矛虚影齐发,密密麻麻轰向心神失守的玄明子!
玄明子被迫回身,鼎影暴涨,凝出厚重清光巨盾硬挡狂攻。
怒火焚身,却分身乏术。
眼睁睁看着那道金色遁影冲破防线,彻底远去。
“时机到了!”
尉缭双眼骤亮,压着急促喘息,声音藏着极致的冷静与兴奋。
玄玑子的叛逃,打乱了战场平衡。
金色遁影冲撞空间,硬生生在死寂紊乱的混沌湍流里,撕开了一道转瞬即逝的生机轨迹。
“向西!”
尉缭抬手急指,指向一侧残念稀薄、能量对冲相对平缓的黑暗区域。
那里,震波撕裂的全新空间裂缝幽深扭曲,表层浮动着不稳定的空间光泽,却是全场唯一的生路。
“新裂缝隙!乱流最弱!速走!”
嬴政无需多言,当机立断。
掌心玄鉴祖玉微微发热,精准印证尉缭的判断——那条裂缝暗藏微弱纵深牵引力,凶险却绝非死路。
“战俑,探路!”
低喝落地,两具伤势最重的残存战俑应声冲出。
猩红眸光炽亮,以身躯为盾,兵煞浩荡,硬扛空间切割、能量溅射。
毅然扎入漆黑裂缝深处。
片刻,一缕稳定的兵煞气息传回。
通路可通行!
“走!”
嬴政一把拽起脱力的尉缭。
剩余三具战俑瞬间结出品字战阵,将二人严密护在中心,朝着生路全力狂奔。
废墟奔逃,步步踏在刀尖之上。
脚下是无底沟壑、嶙峋骨刺。
头顶巨石坠落、能量火雨呼啸砸落。
四周无形空间刃肆意切割,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三具战俑舍身开路。
利爪撕裂障碍,身躯硬挡重击,每一步都在以残躯换生机。
距离裂缝入口仅剩十丈,幽深的空间吸力已然扑面。
就在脱身在即的刹那——
森寒杀机,骤然锁死后背!
一道阴毒如蛇的神念,穿透层层紊乱空间,从激战核心直刺而来,死死钉住嬴政身形。
紧随其后,玄明子的灵魂传音暴怒炸响,贯透神魂!
“嬴政!人皇遗泽,本座必取!天涯海角,你逃无可逃!”
话音未落。
镇压巨人的青铜鼎影微微偏移。
一抹拇指粗细的清濛剑光凝练成型。
锐意冰封空间,撕裂所有乱流,跨越遥远距离,直刺嬴政后心!
剑光过处,湍流分崩,湮灭嘶鸣刺耳至极。
太快!
电光石火,避无可避!
后心刺骨冰寒,死亡威胁覆满身躯。
嬴政瞳孔骤缩,无暇转身,不暇闪避。
千钧一发,唯剩一搏!
他用尽全身余力,反手猛推身后镇守的那具战俑!
战俑猩红眸光瞬间燃至极致。
无半分迟疑,迎着绝杀剑光,悍然逆行!
在剑光触碰躯体的瞬间,它引爆全身残存兵煞,炸裂核心根基!
轰——!
狂暴爆炸光团骤然绽放。
兵煞、清光、空间碎片疯狂对冲。
巨力席卷四方,硬生生阻缓剑光一瞬,更让绝杀轨迹微微偏斜。
一瞬之差,便是生死之别。
嬴政闷哼一声,左肩肩胛被剑光余芒擦过。
刺骨寒意混着撕裂剧痛炸开,血花飞溅,皮肉翻卷。
致命杀招,堪堪避开要害。
借自爆冲击力道,二人身形再掠数尺,化作两道狼狈残影,翻滚着狠狠撞入幽暗裂缝深处!
身影入缝的瞬间,裂缝入口光影扭曲,飞速收窄,转瞬彻底闭合。
身后,暴怒咆哮震天彻地。
玄明子的怒火几乎要掀翻整片磐遗骸。
残念巨人的嘶吼充斥不甘与毁灭戾气,久久不散。
战场边缘,一缕淡金流光一闪而逝,那是玄玑子远遁的痕迹。
裂缝之内,幽暗潮湿。
地脉阴煞混杂着残留的狂暴能量,弥漫在空气之中。
嬴政背靠冰冷粗糙的岩壁,大口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周身伤口,血腥味混着阴寒煞气灌入肺腑,刺痛彻骨。
他低头,咳出一大口暗红淤血,血星里夹杂着细碎的冰晶能量残渣,可见伤势之重。
尉缭瘫坐一旁,浑身脱力,连抬指的力气都无。
他死死盯着已然闭合的裂缝入口,耳畔依旧回荡着外界震天动地的轰鸣,心有余悸。
嬴政缓缓抬起右手。
玄鉴祖玉静静卧于掌心,温热搏动不止。
既在安抚翻腾气血,也在持续预警前路凶险。
外界风暴暂时隔绝。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短暂的脱身。
玄明子贪恋人皇秘泽、必杀不休。
玄玑子叛逃求生,必藏祸心。
残念巨人未灭,磐遗骸暗流涌动。
一条幽暗深邃的未知前路,静静横亘眼前。
暂时逃离的风波之下,一场更加汹涌、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大风暴,早已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