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

天刚亮。

顾千印就醒了。

——

他没有睡多久。

不是不困。

是事情太多了。

睡不着。

——

从时间坟场回来。

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三五年。

才是真正的关键时期。

——

顾千印盘膝坐在床上。

闭上眼睛。

内视一念世界。

——

一念世界里。

天翻地覆。

——

他离开南墟城的三个多月。

加上在时间坟场的三天。

加起来大约一百天。

以一天一千二百年计算。

一念世界里。

已经过去了十二万年。

——

十二万年。

足够发生太多事情了。

——

顾千印的意识。

降临到一念世界的核心位置。

那里。

时间之心化作的金色小心脏。

正在缓缓跳动。

——

"你来了。"老钟的声音响起。

——

"嗯。"顾千印点头，"我来看看。"

"一念世界发展得怎么样了？"

——

老钟笑了笑。

——

"你自己看吧。"它说，"保证给你一个惊喜。"

——

顾千印心中一动。

他展开神识。

覆盖整个一念世界。

——

然后。

他愣住了。

——

二十万里的一念世界里。

已经到处都是生命了。

——

海洋里。

各种各样的鱼类、藻类、珊瑚。

陆地上。

茂密的森林。

广袤的草原。

高耸的山脉。

各种各样的动物。

在大地上奔跑、飞翔、栖息。

——

这还不是最让他惊讶的。

最让他惊讶的是。

——

智慧生命。

出现了。

——

而且不止一种。

——

在一片大陆上。

有一群类人生物。

它们身高大约三尺。

皮肤是绿色的。

耳朵尖尖的。

已经学会了使用火。

学会了制造简单的工具。

形成了原始的部落。

——

在另一片大陆上。

有一群更奇特的生物。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

像是由光组成的。

可以随意变形。

它们的智慧程度更高。

已经发展出了初步的语言和文字。

——

在海洋深处。

还有一种海底智慧生物。

外形像章鱼。

有八只触手。

它们建造了海底城市。

发展出了独特的海底文明。

——

三种智慧生命。

同时在一念世界里发展。

各自有各自的特点。

各自有各自的文明轨迹。

——

顾千印看呆了。

十二万年。

就发展出了三种智慧文明？

这速度。

也太快了吧。

——

"怎么样？"老钟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我帮你调整了一下进化参数。"

"不然哪有这么快。"

——

顾千印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震撼。

——

"这些智慧生命。"他说，"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

"绿皮的那群。"老钟说，"大概相当于石器时代。"

"光族那群。"

"大概相当于青铜时代。"

"海底的章鱼族。"

"发展得最快。"

"已经到了相当于你们凡人界的唐宋时期。"

——

唐宋时期？

顾千印再次震惊。

十二万年。

就发展到唐宋时期了？

这进化速度。

简直离谱。

——

"为什么章鱼族发展得这么快？"他忍不住问道。

——

"因为它们天生智慧高。"老钟说，"而且海底环境稳定。"

"灾难少。"

"所以发展得快。"

——

顾千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

"那它们的数量呢？"他又问。

——

"绿皮族大约三百万。"老钟说，"光族大约五百万。"

"章鱼族最多。"

"大约两千万。"

——

两千多万智慧生命。

顾千印的心脏砰砰直跳。

这些生命。

都是因他而生。

它们的生老病死。

喜怒哀乐。

都会反馈到他身上。

——

难怪老钟说会有反噬。

这么多生命。

每天有多少人出生。

有多少人死去。

有多少人开心。

有多少人痛苦。

这些情绪。

都会反馈到他身上。

——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老钟问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

顾千印感受了一下。

摇了摇头。

——

"还好。"他说，"能感觉到它们的情绪。"

"但影响不大。"

——

"那是因为它们的文明等级还低。"老钟说，"等它们发展到更高等级。"

"情绪的力量会更强。"

"到时候。"

"你受到的影响会更大。"

——

顾千印点了点头。

他明白。

但他不怕。

完美收容体的特性。

就是能够包容和转化一切力量。

正面情绪可以吸收提升修为。

负面情绪也可以转化为养料。

——

"对了。"老钟又说，"还有一件事。"

"你可能会感兴趣。"

——

"什么事？"顾千印问道。

——

"章鱼族里。"老钟说，"出现了一个特别的个体。"

"它天生就能感知到你的存在。"

"它把你称为……"

"创世神。"

——

创世神？

顾千印愣了一下。

然后苦笑。

创世神。

他何德何能啊。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修士。

一不小心创造了一个世界而已。

——

"它现在在做什么？"顾千印问道。

——

"它在传教。"老钟说，"它让所有章鱼族都信仰你。"

"而且。"

"它还能借用你的力量。"

"也就是生之本源的力量。"

"在章鱼族里。"

"它被称为大祭司。"

——

借用生之本源的力量？

顾千印心中一动。

这么说的话。

一念世界里的智慧生命。

可以通过信仰他。

来借用他的力量？

那反过来呢？

他能不能通过信仰。

获得力量？

——

"可以。"老钟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信仰之力。"

"是一种很特殊的力量。"

"信仰你的人越多。"

"信仰越虔诚。"

"你能获得的信仰之力就越强。"

"信仰之力。"

"可以用来提升维度绘卷的等级。"

"也可以用来……"

"直接增强战力。"

——

顾千印的眼睛亮了。

还有这种好事？

那岂不是说。

一念世界里的生命越多。

信仰他的人越多。

他就越强？

——

"不过。"老钟话锋一转，"信仰之力不是白拿的。"

"你享受了信仰。"

"就要承担对应的责任。"

"它们向你祈祷。"

"你就要回应。"

"如果你回应不了。"

"或者让它们失望了。"

"信仰就会崩塌。"

"到时候。"

"反噬会更严重。"

——

顾千印点了点头。

他明白这个道理。

权力和义务是对等的。

享受了多少好处。

就要承担多少责任。

——

"我知道了。"他说。

——

"还有一件事。"老钟说，"你的维度绘卷。"

"已经快突破到六阶了。"

——

快六阶了？

顾千印心中一喜。

这才多久。

就快六阶了？

这时间加速也太给力了吧。

——

"预计多久能突破？"他连忙问道。

——

"外面大概一个月吧。"老钟说，"一念世界里再过三万多年。"

"应该就能突破了。"

——

一个月。

顾千印握紧拳头。

好。

一个月就一个月。

他等得起。

——

"突破六阶之后。"他又问，"有什么新能力？"

——

"六阶·诸天共鸣。"老钟说，"一念世界的法则。"

"可以投射到外界。"

"简单来说。"

"你可以一念世界里的法则。"

"覆盖外界的部分区域。"

"在那个区域里。"

"你就是神。"

——

一念世界法则覆盖外界？

在覆盖区域里他就是神？

顾千印倒吸一口凉气。

这能力。

也太强了吧！

——

当然。

他也知道。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等突破到六阶再说。

——

顾千印跟老钟又聊了一会儿。

了解了一念世界的更多情况。

然后退出了内视。

——

他睁开眼睛。

从床上下来。

推开门走了出去。

——

刚走到院子里。

就看到一个侍女急匆匆地跑过来。

——

"城主！"侍女叫道，"不好了！"

"小灰他……"

——

小灰？

顾千印心中一紧。

——

"小灰怎么了？"他连忙问道。

——

"小灰他醒了！"侍女说，"但是……"

"但是他变得好奇怪！"

——

醒了？

奇怪？

顾千印皱起眉头。

——

"带我去看看。"他说。

——

"是！"

——

侍女带着顾千印。

来到小灰的房间。

——

房间里。

小灰坐在床上。

低着头。

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身上。

还在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

顾千印走过去。

在床边坐下。

——

"小灰。"他轻声说，"你醒了？"

——

小灰抬起头。

看着顾千印。

眼神很复杂。

有惊喜。

有悲伤。

还有很多顾千印看不懂的情绪。

——

"爸爸。"他小声说。

——

顾千印松了口气。

还好。

还认得他。

——

"感觉怎么样？"他摸了摸小灰的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

小灰摇了摇头。

——

"没有。"他说，"我很好。"

——

他顿了顿。

然后看着顾千印。

——

"爸爸。"他说，"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

顾千印心中一动。

老钟说的没错。

小灰进化之后。

会记起一些本来不该记得的事情。

——

"想起了什么？"他轻声问道。

——

小灰低下头。

小手攥着被子。

——

"我想起了……"他小声说，"我是谁。"

——

你是谁？

顾千印看着他。

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

小灰沉默了很久。

才缓缓开口。

——

"我不是……"他说，"不是普通的封渊本源。"

——

"那你是什么？"顾千印问道。

——

小灰抬起头。

看着顾千印。

眼睛里。

有泪光在闪烁。

——

"我是墟祖的孩子。"他说。

——

轰——

顾千印的脑海中。

像是响起了一声惊雷。

——

墟祖的孩子？

小灰是墟祖的孩子？

——

他瞪大了眼睛。

看着小灰。

半天说不出话。

——

"真的。"小灰的眼泪掉了下来，"我没骗你。"

"我真的是墟祖的孩子。"

"当年墟祖被封印的时候。"

"把我藏在了封渊石里。"

"让我沉睡。"

"等一个能救它的人。"

——

他看着顾千印。

眼泪流得更凶了。

——

"爸爸。"他哽咽着说，"你就是那个人。"

"对不对？"

——

顾千印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小灰哭得通红的眼睛。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疼得厉害。

——

他一直以为小灰是封渊本源化身。

是一个懵懂的孩子。

没想到。

他竟然是墟祖的孩子。

墟祖被封印的时候。

把他藏在了封渊石里。

让他沉睡。

等待救赎。

——

这么多年来。

他一个人。

在黑暗的封渊石里。

沉睡了不知道多久。

孤零零的。

没有人陪伴。

没有人说话。

——

直到顾千印打开封渊石。

他才醒过来。

才见到了第一缕光。

才见到了第一个人。

——

所以他才会叫顾千印"爸爸"。

因为顾千印是他见到的第一个人。

是他醒来之后看到的第一个希望。

——

顾千印的鼻子一酸。

差点掉下泪来。

——

他伸出手。

把小灰抱进怀里。

——

"是。"他轻声说，"爸爸会救它的。"

"一定会。"

——

小灰趴在顾千印怀里。

哭得更大声了。

——

"爸爸……"他哽咽着，"我好想妈妈……"

——

妈妈。

墟祖。

顾千印抱着小灰。

轻轻拍着他的背。

——

"我知道。"他说，"爸爸知道。"

"再等等。"

"等爸爸足够强了。"

"就带你去救妈妈。"

"好不好？"

——

小灰用力点头。

——

"嗯！"他哽咽着，"我相信爸爸！"

——

顾千印抱着小灰。

眼神坚定。

——

墟祖。

不管你是谁。

不管你有什么秘密。

你是小灰的母亲。

那我顾千印。

就一定会想办法救你。

——

一定。

——

房间外。

苏晚站在门口。

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她的眼眶。

也有些发红。

——

墟祖的孩子。

竟然是墟祖的孩子。

——

她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情绪。

转身离开了。

——

有些事情。

让他们父子俩单独说吧。

——

阳光透过窗户。

照进房间里。

照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温暖。

而又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