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沐栖迟就爬起来把全家都踹醒了。
“爹！娘！大哥二哥三哥！都起来！出大事了！”
沐云壑披着衣服跑出来，鞋又穿反了：“又咋了又咋了！迷烟的事不是说了今天去找沈稔吗——”
“不用找！沈稔自己来了！”沐栖迟一指院门口。
沈稔站在院门外，手里攥着那半截袖子，脸色比昨天魏其芳投毒的事还黑。他身后跟着柴九，老猎户手里提溜着个布袋子，往地上一倒——三根细竹管、一包没用完的迷烟药粉、还有半块踩碎了的泥脚印。
“昨晚我巡夜，看见两个人从你家墙头翻出来，追到村口没追上。”柴九说话跟挤牙膏似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脚印往镇上方向跑了。这袋子是他们在墙根底下掉的。”
沈稔把袖子往沐云壑面前一摊：“沐老弟，你认得这个不？”
沐云壑凑过去看了半天：“梅花……这绣工真好——”
“好个屁！”沈稔难得爆了粗口，“这是丰泰号的暗纹！京城丰泰号，做农货药材生意的那个！我在县衙当差的时候见过他们的货签，一模一样！”
温令仪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攥着锅铲：“丰泰号？京城的？咱家啥时候惹上京城的人了？”
“没惹。是魏其芳背后的人。”萧景川从二哥身后走出来，小脸绷着，手里拿着那包药粉闻了一下，“这迷烟是药铺配的，镇上有本事配这种剂量的只有魏其芳。但他人在牢里，药铺封了。能从他铺子里把东西弄出来的，只有一种人——当初跟他合伙做生意的。”
沐松风接过话头：“丰泰号是魏其芳的上线。魏其芳卖劣质药材，低价走量，背后靠的就是丰泰号的货源。现在魏其芳倒了，丰泰号怕咱家顺着魏其芳的账本摸到他们头上，先下手为强。”
全家安静了两秒。
沐竹喧掰着手指头算：“等等等等，我捋一下——魏其芳卖假药，货从丰泰号来。丰泰号怕咱查账，半夜派人来吹迷烟。吹迷烟是想干啥？偷账本？还是干脆把咱全家迷晕了扔河里？”
“你闭嘴。”沐松风瞪了他一眼。
沐云壑腿一软：“京城……京城的商号？那得多大势力？咱一个村里种菜的——”
“爹。”沐栖迟拽住她爹的袖子，“魏其芳也是镇上一霸，咱不照样把他送进去了？丰泰号再大，他半夜派人翻墙吹迷烟，就是犯法！犯法就能告！”
沈稔点头：“丫头说得对。但这事镇衙管不了，得往府衙报。我今天就去府城，带着袖子、药粉、脚印拓本，还有魏其芳之前的口供。你们在家把菜地看好了，别出门。”
“我跟你去。”沐松风站出来，“府衙认证据，我带着咱家种的地契、和归云楼的供货契约、还有吴郎中开的药材品质证明。丰泰号告咱啥？告咱种菜种得好？咱把证据摆出来，让府衙看看谁才是正经做生意的。”
沈稔看了他一眼：“行。你收拾东西，半个时辰后村口碰头。”
沐松风转身就走。沐栖迟追上去：“大哥！我也去！”
“你去干啥？”
“我是证人！昨晚我第一个听见大黄叫的！而且——”她压低声音，凑到沐松风耳朵边上，“景川说丰泰号在镇上有个分号，就在东街拐角。大哥你去府城，我去镇上分号门口转一圈，看他们伙计穿啥衣裳。要是袖口有梅花，就是他们没跑！”
沐松风皱了皱眉，看了眼萧景川。萧景川微微点了下头。
“……行。但你得带着竹喧和砚舟，不许单独行动。”
“好嘞！”
沐云壑在院子里喊：“那我干啥！”
“爹你写状纸！”沐栖迟头也不回地喊，“这回写两份！一份给镇衙备底，一份给府衙告丰泰号雇凶害民！”
沐云壑来劲了：“写！爹给你们写个惊天地泣鬼神的！”
温令仪一锅铲拍在他后背上：“写清楚就行，别整那些虚的。上回你写‘心黑如墨手毒似蛇’，里正看了差点笑出声。”
“……知道了知道了。”
一个时辰后，沐松风和沈稔、柴九往府城方向去了。沐栖迟带着沐竹喧、沐砚舟和萧景川往镇上走，阿橹留在家里陪温令仪，大黄蹲在院门口目送，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到了镇上东街拐角，果然有个门脸不小的铺子，匾额上写“丰泰号分号”。门口站着两个伙计，穿着统一的青灰色短打。
沐竹喧伸脖子看了一眼，缩回来：“袖口有梅花！青线绣的，小拇指盖大小，不细看看不出来！”
“你咋看见的？”沐栖迟踮脚也看不见。
“我个高！”
萧景川在旁边淡淡开口：“不止袖口。他们门框上也有暗刻的梅花纹，跟袖子上的一模一样。这种标记是丰泰号内部用来分辨自己人的，外人不会注意。”
沐栖迟攥了攥拳头：“那就是他们没跑了。竹喧哥，你进去假装买药材，套套话。”
“我？为啥是我？”
“你嘴碎啊！你最会跟人唠嗑了！”
沐竹喧嘴张了半天：“……行吧。但你俩在外头等着，别乱跑。”
他整了整衣裳，大摇大摆进了丰泰号分号。沐栖迟和萧景川、沐砚舟蹲在街对面的茶摊边上，一人要了碗最便宜的粗茶，眼睛盯着分号门口。
半盏茶功夫，沐竹喧出来了，脸上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咋了咋了？”沐栖迟赶紧问。
“他们柜台上摆的药材，我一看——全是魏其芳铺子里那种劣质货！发霉的黄芪、掺土的甘草、拿硫磺熏过的当归！我问他们有没有好点的，伙计说‘好货在库房，要多少有多少，但得掌柜点头’。我问掌柜呢，他们说掌柜去府城了，今早走的。”
萧景川抬起头：“今早走的？去府城？”
“对，伙计说‘掌柜去府城办事，三天后回来’。”
沐栖迟和萧景川对视一眼。
沐松风今早也去了府城。
“砚舟哥，你跑得快，赶紧去追大哥和沈稔，告诉他们丰泰号掌柜也去府城了，让他们小心！”沐栖迟一把拽起沐砚舟。
沐砚舟话不多说，把茶碗一搁，撒腿就跑。
沐竹喧急了：“那我干啥？”
“你跟我去镇衙！把丰泰号分号卖劣质药材的事报上去！魏其芳的案子还没结，他的上线就在镇上开着铺子卖同样的货，这叫同案犯！镇衙不管也得管！”
沐竹喧一拍大腿：“对！走走走！”
三个人加一条大黄往镇衙跑。到了镇衙门口，钱镇丞正往外走，看见沐栖迟就头疼：“又是你家？魏其芳的案子不是结了吗？”
“大人，新案子！”沐栖迟把半截袖子往上一递，“丰泰号半夜派人往我家吹迷烟，这是物证！另外他们分号在卖和魏其芳一样的劣质药材，这是人证！”她一指沐竹喧，“我二哥刚去他们铺子里看过，发霉的黄芪掺土的甘草，跟魏其芳铺子里一模一样！”
钱镇丞接过袖子看了看，又看了看沐竹喧：“你真去看了？”
“看了！伙计还跟我说‘好货在库房’，这不就是承认柜台摆的是孬货？”
钱镇丞沉吟了一下：“丰泰号……他们总号在京城，分号在咱们镇上开了三年了，从来没出过事——”
“那是因为没人告！”沐栖迟嗓门拔高，“大人您想，魏其芳的劣质药材从哪来的？他自己种的？他连块地都没有！丰泰号给他供货，他往出卖，出了事他一个人扛。现在他进去了，丰泰号怕咱家顺着账本查，半夜来吹迷烟——大人您说，他们怕啥？怕的不就是账本吗！”
钱镇丞脸色变了几变。沐竹喧赶紧补了一句：“大人，我大哥和沈里正今早已经去府城报案了。府衙要是先接了案子，镇衙这边可就被动了。”
这话戳到点子上了。钱镇丞一拍桌子：“行！本官这就派人去丰泰号分号查账！你们先回去，有消息本官通知你们。”
“等等大人！”沐栖迟又喊了一嗓子，“丰泰号掌柜今早也去府城了！您派去查账的人最好快点儿，别等掌柜回来把账本藏了！”
钱镇丞脸一黑：“你怎么不早说！”转头就喊，“张捕头！带人现在就去丰泰号分号，封账本！快！”
从镇衙出来，沐竹喧擦了把汗：“我的娘诶，你刚才跟镇丞说话那架势，比里正还横。”
“这叫先发制人！景川说的，告状就得抢在对方前头，谁先立案谁占理。”
萧景川走在旁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沐竹喧低头看了他一眼：“景川，你是不是早就想好这套了？”
“没有。”萧景川语气淡淡的，“我就是觉得，他们敢半夜来吹迷烟，说明急了。急了就会犯错。他们最大的错就是掌柜亲自去府城——镇上分号没人坐镇，账本一查一个准。”
沐竹喧愣了半天：“你六岁？”
“嗯。”
“六岁个屁。”
“二哥。”沐栖迟踹了他一脚，“说脏话我告诉娘。”
“我错了。”
三个人带着大黄往家走。走到半路，迎面撞上气喘吁吁跑回来的沐砚舟。
“大哥那边怎么样？”沐栖迟赶紧问。
沐砚舟弯着腰喘了半天：“追上了……沈稔说……让咱们别乱动……他带大哥绕路走……不走官道……”
“为啥？”
“因为……”沐砚舟咽了口唾沫，“沈稔在路上看见丰泰号掌柜了。那掌柜带着四个人，也往府城走。沈稔说，那掌柜腰间别着把短刀。”
全家安静了一拍。
沐竹喧嘴快：“带刀？去府城报案带什么刀？”
萧景川抬起眼：“他不是去报案。他是去府衙找熟人，把案子压下来。”
沐栖迟攥紧拳头：“那大哥和沈稔——”
“沈稔是老衙役出身，他知道怎么绕路。”萧景川看了她一眼，“但咱们得赶紧把镇衙这边的证据坐实了。只要镇衙封了丰泰号分号的账本，掌柜在府城再怎么活动也没用——账本上的数对不上，他解释不清。”
沐栖迟深吸一口气：“那咱回家等消息？”
“不。”萧景川摇了摇头，“回家之前，先去一趟吴郎中那儿。让他把丰泰号分号卖的那些劣质药材取样封存，签字画押。将来上了公堂，吴郎中的证词比咱们自己说管用。”
沐竹喧竖起大拇指：“景川，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吃得多。”
“……你敷衍我。”
沐栖迟拽着两人往吴郎中家跑：“别贫了！快走！今天要把丰泰号的尾巴彻底踩死！”
到了吴郎中家，老头正晒药呢。听完事由，二话不说抄起药箱：“走！我去取样！丰泰号那帮孙子卖劣质药材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早就想收拾他们！镇上多少老百姓吃了他们的药不见效还以为是自个儿病重，其实是药不行！”
一行人杀回丰泰号分号门口，正赶上张捕头带人贴封条。吴郎中上前跟张捕头说了几句，张捕头一挥手：“进去取样！封存！”
吴郎中进了铺子，左闻闻右看看，当场写了取样清单：黄芪霉变率三成、甘草掺土两成、当归硫磺熏制残留超标。每样取了三份，一份留镇衙，一份给吴郎中，一份封存备用。签字画押的时候，丰泰号分号的伙计脸都白了。
从分号出来，沐栖迟抱着那份取样清单，跟抱着圣旨似的。
“竹喧哥，你跑一趟府城，把这份清单和镇衙的封条回执送给沈稔。让他交给府衙的时候一块儿递上去。”
“我？又是我？”
“你腿长跑得快！而且你嘴碎，路上碰见丰泰号的人还能套话！”
“……行吧。”沐竹喧把清单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来，“对了，你跟爹娘说一声，我今晚可能回不来！”
“知道啦！注意安全！”
沐竹喧跑了。沐栖迟和萧景川、沐砚舟往回走。沐砚舟忽然开口：“栖迟，你觉得大哥那边能顺利吗？”
“能。”沐栖迟把大黄往怀里一搂，“大哥稳重，沈稔老练，加上竹喧哥这张嘴，三个人凑一块儿，丰泰号掌柜再厉害也架不住。再说了——”
她低头看了眼萧景川：“咱家还有个小军师呢。”
萧景川没接话，走了两步才说：“回去让爹把状纸改一改。别光告丰泰号雇凶吹迷烟，把丰泰号卖劣质药材、和魏其芳同流合污的事也写进去。双罪并告，府衙想压都压不住。”
沐栖迟一拍脑门：“对！我回去就跟爹说！”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温令仪站在院门口，看见仨孩子全须全尾地回来了，松了口气：“饭都热了两回了。咋样？”
沐栖迟把取样清单往桌上一拍：“娘！今天干了好几件大事！你听我说——”
她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沐云壑在旁边一边听一边写，听到丰泰号掌柜带刀去府城的时候笔都掉了：“带、带刀？”
“爹你别慌，沈稔绕路了。”
“不是，我写状纸呢，带刀这条写不写？”
“写！为啥不写！带刀说明他心虚！心虚说明他怕查！这条写进去，府衙看了更得管！”
沐云壑捡起笔，刷刷刷写上了。
温令仪把热好的饭菜端上来：“先吃饭。吃完再说。”
沐栖迟扒了两口饭，忽然想起来：“对了娘，今晚让景川跟我睡一屋呗？万一丰泰号还有后手，我俩有个照应。”
温令仪筷子一顿：“上次说过了，不行。景川跟你二哥睡。”
“二哥今晚不在家啊！他去府城了！”
温令仪看了看空着的竹喧的位子，又看了看萧景川。
萧景川放下筷子，很认真地说：“婶，我睡柴房就行。离院墙近，有动静我第一个醒。”
温令仪叹了口气：“……搬你三哥那屋去。砚舟睡得轻，比竹喧靠谱。”
沐砚舟点头：“行。景川跟我睡，我晚上不睡太死。”
沐栖迟冲萧景川比了个大拇指。萧景川低下头扒饭，耳尖有点红。
晚上收拾完碗筷，沐栖迟蹲在院子里刷碗，大黄趴在旁边啃骨头。萧景川走过来，蹲在她旁边。
“大姐。”
“嗯？”
“今天镇衙封账本的事，你干得漂亮。”
沐栖迟咧嘴笑了：“那必须的。大姐出马，一个顶俩。”
“但明天可能有麻烦。”
“啥麻烦？”
萧景川看着院墙外的方向：“丰泰号分号被封，掌柜在府城得到消息，肯定往镇上赶。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镇衙要说法。到时候钱镇丞扛不住压力，说不定会把封条撤了。”
沐栖迟把碗往盆里一搁：“那咋办？”
“让吴郎中把取样清单多抄几份。一份送府衙、一份送县衙、一份贴镇衙门口。丰泰号想撤封条，得先把三份清单上的数据解释清楚。解释不清楚，钱镇丞不敢撤。”
沐栖迟站起来就往屋里跑：“爹——！再抄三份取样清单——！”
沐云壑在屋里喊：“咋又抄？我状纸还没写完呢！”
“状纸先放放！清单要紧！”
温令仪从屋里探出头：“大晚上嚷嚷啥？明天再抄！”
“不行娘！明天丰泰号掌柜可能就回来了！今晚必须抄完！”
温令仪沉默了两秒：“……行。抄。他爹，你抄清单，我帮你写状纸。栖迟砚舟，你俩去镇上买纸——多买点。”
沐栖迟拽着沐砚舟往外跑。跑到院门口又回头喊了一句：“景川！你帮爹看清单上的数对不对！你脑子好使！”
萧景川已经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沐云壑旁边了：“爹，黄芪霉变三成写成‘三成’不够准，写‘十斤黄芪三斤带霉斑’更直观。”
沐云壑一拍大腿：“对！直观！府衙那帮人就得看直观的！”
沐栖迟笑着跑出了院门。大黄追出来送了两步，又折回去趴在萧景川脚边。
夜色里，沐砚舟一边跑一边问：“栖迟，你说丰泰号掌柜回来会咋样？”
“咋样？大姐让他知道知道，这镇上不是他随便撒野的地方！”
“你一个六岁丫头——”
“六岁咋了？魏其芳也是镇上恶霸，不照样让大姐送进去了？”
沐砚舟想了想，笑了：“也是。那明天咋办？”
“明天……”沐栖迟眼珠子一转，“明天你去镇口蹲着，看见丰泰号掌柜回来就跑回来报信。我在镇衙门口等着，他前脚进镇衙，我后脚就跟进去。他告镇衙乱封铺子，我告他半夜吹迷烟。看看谁告得过谁！”
“那要是他动手呢？”
“动手？大黄在镇衙门口蹲着呢！他敢动手，大黄咬他！再说了——”沐栖迟拍了拍怀里揣着的取样清单，“这玩意儿比啥都管用。他敢动手，这份清单明天就贴满全镇！”
沐砚舟被她逗乐了：“你行。”
“那必须的。大姐嘛。”
两个人摸黑往镇上纸铺跑。跑到半路，沐栖迟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自家院子的方向。
“咋了？”沐砚舟问。
“砚舟哥，你觉不觉得，自从咱家捡了景川，事儿就没断过？先是柳婆子，再是魏其芳，现在又来丰泰号。一个比一个大。”
沐砚舟想了想：“但咱一件没输过。”
沐栖迟咧嘴笑了：“那倒是。行，不想了。买纸去！”
两人跑远了。院门口，萧景川不知什么时候站了出来，远远看着两个往镇上跑的身影，大黄蹲在他脚边。
“景川，进来吧，外头凉。”温令仪在屋里喊。
“来了。”萧景川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镇子的方向。
丰泰号分号门口，封条在夜风里哗哗作响。
萧景川低声嘀咕了一句：“丰泰号……你们最好别惹我大姐。”
大黄“汪”了一声。
“走，回去帮爹抄清单。”
大黄摇着尾巴跟进去了。院墙外头，远处镇子的灯火明明灭灭，不知道明天丰泰号掌柜回来，等着沐家的是啥。
但不管来啥——沐栖迟已经把纸和笔都备好了。
告状嘛。谁怕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