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之上狗咬狗
书名:捡个太子当小弟 作者:听沚 本章字数:6096字 发布时间:2026-10-21

柳婆子身后那两个衙役,瘦高个儿那个扬了扬手里的文书,腔调拖得老长:“沐云壑是吧?镇衙传票,接着——”

沐云壑没接。他背着手,下巴一抬:“我闺女刚才说了什么,二位可听见了?”

瘦衙役愣了:“说啥了?”

“她说魏其芳放屁。”沐云壑慢悠悠从怀里掏出自己写的那张状纸,啪一声拍在柳婆子面前,“我这也有状纸。魏其芳雇凶投毒、蓄意谋害我全家性命,人证物证俱全,我正要送镇衙。二位来得正好,一块儿带过去。”

柳婆子嗓子卡了一下:“你——你少血口喷人!明明是你家菜地挖出砒霜!”

“你亲眼看见的?”

“我——魏掌柜说的!”

“魏掌柜说的你就信?他让你吃屎你吃不吃?”

柳婆子噎得脸通红:“你、你个读书人怎么说话呢——!”

沐栖迟从她爹身后探出脑袋:“柳婆婆,你这么积极帮魏其芳跑腿,他给你多少钱?又是五百文?还是这回涨了?”

“谁、谁拿钱了——!”

“没拿钱你这么上心?大清早踹我家门,比我爹起得还早,图啥?图我家菜好吃?”

柳婆子气得直跺脚:“衙役大哥你们看她——!”

瘦衙役咳嗽一声:“行了行了,都别吵。镇衙开堂,有理堂上说去。沐家留两个人看家,其余人跟我走。”

温令仪已经把状纸、吴郎中的砒霜备案记录、还有沐栖迟昨晚指认那伙计的证词,全用一块干净布包好了,往怀里一揣:“走。”

沐松风背起沐云壑写的状纸副本,沐竹喧拎上昨晚上绑伙计的那根麻绳当物证,沐砚舟抱着大黄。全家浩浩荡荡出了门。

沐栖迟走了两步又跑回来:“爹!你那个‘心黑如墨手毒似蛇’的话本子带没带?”

“带了带了,压箱底呢,用不上。今天用正经状纸。”

“那行。景川——你跟紧我,一会儿堂上你站我旁边。”

萧景川默默走在她右侧半步远的地方,小脸绷着,眼底却带着点笑意。

镇衙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魏其芳早到了,穿着件暗青色绸衫,站在堂前跟个穿绿袍的镇丞低声说话,嘴角还挂着笑。看见沐家一群人过来,他收了笑,换上一副沉痛面孔,冲镇丞拱手:“大人您看,正主儿到了。”

镇丞姓钱,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往堂上一坐,惊堂木一拍:“肃静——!魏其芳,你先说。”

魏其芳清了清嗓子,开口就是一套:“大人,草民魏其芳,经营镇上药铺多年,一向守法。前日草民伙计在沐家菜地附近捡到一包砒霜,觉得蹊跷,便暗中留意。昨夜草民伙计亲眼看见沐家小女儿沐栖迟,半夜三更在自家菜地水渠里埋东西,今早扒开一看——三包砒霜!大人您想,谁家好人半夜往自家水渠里埋砒霜?这分明是沐家自己投毒,预备明日卖菜害人,再嫁祸给草民!草民被他们造谣污蔑多日,实在忍无可忍,只能告官!”

围观的百姓一阵骚动。有人小声嘀咕:“往自家菜地投毒?图啥?”“卖了害人讹钱呗。”“不能吧,沐家菜不是一直挺好吗……”

沐栖迟气得差点跳起来:“你放——唔!”沐松风一把捂住她的嘴。

钱镇丞看向沐家这边:“沐云壑,你如何说?”

沐云壑不慌不忙,先拱了拱手,然后把状纸递上去:“大人,草民先说三件事。第一,魏其芳的伙计昨夜投毒,被我家小女当场撞见,那伙计脸上有疤,左边下巴,指甲盖大小。此人现已被里正沈稔拿住,押在堂外候审。大人传他进来一问便知。”

围观人群哗然。

“第二,”沐云壑把吴郎中的备案记录递上去,“镇上砒霜买卖皆有备案,回春堂每年进货出货记在镇衙账上。魏其芳的药铺——大人可翻账本,近三年他私买砒霜多少、卖了多少、剩了多少,对不上数的就是黑货。这包砒霜,就是他黑货里漏出来的。”

魏其芳脸白了。

“第三,”沐云壑从沐竹喧手里接过那根麻绳,“昨晚上绑那伙计的绳子,上面沾的泥和砒霜包油纸上的泥一模一样。大人可当堂验。”

钱镇丞翻了翻状纸,又看了看备案记录,脸色变了几变:“传疤脸伙计。”

疤脸伙计被带上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他一看魏其芳,嘴皮子就开始哆嗦。

钱镇丞一拍惊堂木:“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小的、小的姓赵,大家都叫小的赵疤子……”

“昨夜你去沐家菜地做什么了?从实招来!”

赵疤子扑通就跪了:“大人冤枉!是、是魏掌柜让小的去的!他给小的五百文,让小的把三包砒霜塞进沐家菜地水渠上游的石头缝里,还说‘事成之后再给五百,你连夜走人’——小的该死!小的糊涂!”

魏其芳脸都绿了:“你胡说——!”

“小的没胡说!砒霜是魏掌柜亲手给小的,用油纸包好,塞在药铺后墙第三块砖后面!小的昨晚去拿的时候还看见上面有魏家药铺的戳记!”

钱镇丞一挥手:“去魏家药铺后墙搜!”

两个衙役飞奔出去,一盏茶功夫跑回来,手里举着几包同样的油纸包,上面清清楚楚印着魏家药铺的暗戳。

魏其芳噗通跪了,但嘴还硬:“大人!这、这是栽赃!有人要害草民——!”

“谁害你?你自己伙计指认你,砒霜从你自家墙缝里搜出来,戳记是你自家的,你还想赖?”

“那、那沐家自己投毒——!”

沐栖迟实在忍不住了,从她爹身后蹦出来:“魏其芳你讲不讲理!我投毒往自家菜地投?我投完毒还自己扒出来拿去告官?我脑子有坑啊!”

围观的哄堂大笑。

钱镇丞也差点没绷住,咳了一声:“行了行了,都别吵。赵疤子供认不讳,物证确凿,魏其芳——”惊堂木啪一拍,“你还有何话说?”

魏其芳还要张嘴,沐云壑又补了一刀:“大人,草民还有一事。魏其芳方才说‘沐家造谣污蔑他多日’——敢问他被谁造谣了?造了什么谣?可有状纸?可有证人?他无凭无据反过来咬一口,这叫恶人先告状。”

钱镇丞翻了个白眼:“魏其芳,你告沐家造谣,证据呢?”

魏其芳:“草民、草民……”

“没有?没有你告什么告!”

魏其芳彻底哑了。

钱镇丞一拍桌子:“此案事实清楚:魏其芳指使伙计赵疤子,往沐家菜地投放砒霜,意图毒害百姓、嫁祸良民。人证物证俱在,赵疤子供认不讳,砒霜戳记与魏家药铺吻合。本官判——魏其芳收监候审,家产查封,药铺即日封停,待府衙复核后依律严惩!赵疤子系从犯,念其坦白,杖二十、枷三日、逐出本镇!柳婆子——”

柳婆子腿一软:“大人民妇啥也没干——!”

“你大清早替魏其芳跑腿传话、带衙役上门,是没拿钱还是没使劲?念你年老,本官不罚你,但再让本官知道你替魏家跑一趟腿,你就跟赵疤子一块儿去枷号示众。听明白了?”

柳婆子连连磕头:“明白了明白了!民妇再也不敢了!”

钱镇丞又补了一句:“沐家告魏其芳一案,证据确凿,判沐家胜诉。魏其芳赔偿沐家误工、损失共计五两银子,从查封家产中支取。退堂!”

五两银子到手,沐栖迟乐得直蹦。沐竹喧在旁边小声说:“才五两,魏其芳之前光收买河头帮就花了十两。”

“你懂什么,这叫打脸!钱是小事!”

沐松风把银子收好:“回家再说。”

一出镇衙大门,围观的百姓自动让开一条道。吴郎中站在人群前头,冲沐松风拱了拱手:“明天我出诊路过你家菜地,顺便看看水渠有没有洗干净,不要钱。”

沐栖迟大声喊:“吴叔你太好了!回头让我娘给你腌一坛子咸菜!”

吴郎中乐了:“那敢情好!你娘腌的菜,我惦记不是一天两天了!”

回家的路上,沐竹喧走在最前头,逢人就讲:“我妹昨晚多机灵,大黄一叫她就蹿出去了,换个人早睡死了——”沐栖迟在后面踹他:“你昨晚睡得跟死猪一样还说我!”

萧景川走在沐栖迟旁边,忽然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袖子。沐栖迟低头:“咋了?”

“你刚才在堂上,”萧景川眼睛弯了弯,“喊得挺响。”

“那必须的!我大姐气场不能输!”

“嗯。”萧景川嘴角压不住,“没输。”

进了家门,温令仪把五两银子往桌上一拍,回头看着仨儿子加一个闺女:“今天这事,你们一个个给我听好了——”

大哥二哥三哥站成一排,沐栖迟缩着脖子往萧景川身后躲。

“第一,”温令仪掰手指头,“以后菜地水渠上游,每天早晚各巡一遍,谁巡谁签字。第二,大黄晚上继续睡菜地边上,给它搭个正经狗窝,别让它趴石头上了。第三——”

她看了一眼沐云壑。

“他爹。”

“哎!”

“你今天状纸写得好。”

沐云壑腰板挺起来了:“那必须——”

“但堂上说话别那么冲,‘吃屎’那种话以后少讲。你是读书人。”

“……知道了。”

沐竹喧憋笑憋得肚子疼,沐栖迟趁机喊:“娘!我能不能提个要求!”

“说。”

“让景川以后跟我睡一屋呗?他脑子快,万一晚上再有动静,我俩一块儿想辙!”

温令仪还没开口,沐松风先说话了:“不行。景川是男孩,你是女孩。”

“他才六岁!六岁怕啥!”

“六岁也是男的。”

萧景川在旁边淡淡开口:“我可以睡柴房,离菜地近,有动静我第一个醒。”

温令仪瞪了沐松风一眼:“你弟都比你大方。柴房不行,搬你二哥那屋去,跟竹喧睡一屋。竹喧晚上睡得死,景川你听见动静就踹他。”

沐竹喧:“娘!我——!”

“你什么你?你妹昨晚一个人蹿出去抓贼,你睡得打呼。今晚开始景川跟你睡,再睡死过去,你往后就跟大黄睡菜地。”

沐竹喧蔫了:“……知道了。”

萧景川默默看了一眼沐栖迟,沐栖迟冲他比了个大拇指。他低下头,耳尖有点红。

晚上吃完饭,沐栖迟蹲在院子里啃鸡腿——温令仪专门给她留的。大黄蹲在旁边,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大黄,你今天表现好,鸡腿分你一半。”沐栖迟撕了一半扔给它,“明天咱去镇上给景川买双新鞋,他那鞋快露脚趾头了。”

萧景川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站住了:“不用,我——”

“你闭嘴。大姐说了算。”

萧景川不说话了,走过来蹲在她旁边,看着她手里那半个鸡腿:“你吃你的,我不饿。”

“那你啃骨头。”沐栖迟把啃完的鸡骨头递给他,“吸味儿。”

萧景川接过鸡骨头,居然真的放嘴里嘬了一口。

沐竹喧在窗户里看见了,回头冲沐松风喊:“大哥你快看!景川嘬骨头!太子爷嘬骨头!”

沐松风头都没抬:“你再喊一声太子爷,我明天跟娘说你昨晚打呼打到西厢房都听得见。”

沐竹喧闭嘴了。

沐栖迟啃完鸡腿,拍了拍手上的油,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景川,今天堂上魏其芳被拖下去的时候瞪了我一眼。”

“嗯。我也看见了。”

“他会不会还有后手?”

萧景川把鸡骨头吐出来,语气淡淡的:“他药铺封了、家产抄了、人在牢里蹲着,翻不了大浪。但他背后还有人。”

“谁?”

“不知道。不过沈稔说魏其芳的砒霜进货量对不上账,多出来的不止卖给咱家这一单。他这些年用砒霜干过别的事,等府衙复核的时候一查,说不定能扯出更大的鱼。”

沐栖迟眼睛亮了:“那咱要不要盯着?”

“沈稔已经安排了。”萧景川看了她一眼,“你今晚先睡觉。明天还得去镇上给我买鞋呢。”

“对哦!买鞋!大姐说话算话!”沐栖迟蹦起来往屋里跑,“娘——!明天给我钱买鞋——!”

温令仪在屋里回了一声:“买鞋可以,别买太贵的。你爹状纸今天卖出去五两,还没捂热呢。”

沐云壑在堂屋喊:“我状纸值钱着呢!下回再告一个,能买两双!”

沐松风把灯吹了:“睡觉。明天还得巡水渠。”

全家熄灯。

大黄在院子里转了三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耳朵还竖着。

沐栖迟躺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忽然小声嘀咕了一句:“景川。”

隔壁屋传来萧景川压低的声音:“嗯。”

“你说魏其芳背后的人,比他还坏吗?”

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但再坏的人,今天也让你打得满地找牙了。”

沐栖迟咧嘴笑了:“那必须的。睡吧,明天买鞋。”

“嗯。睡。”

隔壁沐竹喧已经开始打呼了。

沐栖迟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听见萧景川轻轻敲了一下墙:“大姐。”

“嗯?”

“魏其芳今天在堂上瞪你那一眼——下次他再瞪,我帮你瞪回去。”

沐栖迟把被子蒙在头上,笑得直蹬腿。

院子里大黄忽然汪了一声。沐栖迟一骨碌爬起来扒窗户上看——大黄正冲着院墙外头低吼,墙头上蹲着个黑影,跟大黄对视了一眼,嗖一下跳下去跑了。

“景川——!”沐栖迟扯着嗓子喊。

萧景川已经推门出来了,鞋都没穿,手里攥着根擀面杖。沐松风、沐竹喧、沐砚舟全蹿出来了,沐云壑披着衣服跑出堂屋:“又咋了又咋了!”

“墙头有人。”萧景川把擀面杖递给沐松风,“跑了。大黄追出去闻了闻,没追远。”

沐松风蹲在墙根底下看了看脚印:“两个人,一高一矮。高的是瘸子,左脚印比右脚深。”

沐云壑脸都白了:“这又是谁啊!”

沐竹喧抱着大黄:“会不会是魏其芳的人来报复?”

萧景川蹲在墙根看了会儿,站起来:“不像。魏其芳的人都关在牢里。这俩人专门挑今晚来,说明白天在镇衙门口看了一整天热闹,知道咱家今天出了大风头。”

沐栖迟攥着擀面杖:“所以是魏其芳背后那条大鱼派来的?”

“嗯。来踩点的。”萧景川拍了拍手上的土,“今晚不会再来。明天白天肯定还会来,看咱家反应。”

沐松风站起来:“明天我留家里,不出门了。”

“不用。”萧景川摇了摇头,“明天该买鞋买鞋。咱家越不当回事,他们越摸不准深浅。”

沐栖迟把擀面杖往地上一杵:“对!大姐明天带全家去镇上买鞋!气死他们!”

沐云壑哆嗦着回屋:“我明天在家写状纸……多写几张备着……”

温令仪从屋里探出头:“都给我回来睡觉!大半夜杵院子里喂蚊子呢?”

全家呼啦啦往回走。沐栖迟拽住萧景川:“你今晚跟我二哥睡,听见没?墙头再来人你踹他。”

沐竹喧抗议:“凭啥又是我——!”

“因为你打呼声音大,能盖住动静。这叫掩护。”

“你——!”

沐松风把他弟推进屋:“行了,你打呼确实响。景川,进屋。”

萧景川跟着沐竹喧进了屋。沐栖迟关上门,又趴窗户上喊了一句:“景川——明天买鞋给你买双带虎头的——!”

隔壁屋传来闷闷的一声:“好。”

沐竹喧:“你俩能不能明天再聊——呼……”

沐栖迟笑着钻进被窝。

院墙外头,大黄又溜达了一圈,对着墙头那个方向龇了龇牙,才回来趴下。

半夜里,隔壁屋沐竹喧的呼噜声中,萧景川忽然睁开眼。

窗户纸上被人从外面捅了个小洞,一根细竹管伸进来,对着屋里吹了一口白烟。

萧景川屏住呼吸,摸黑攥住沐竹喧的鼻子,沐竹喧憋了五秒——醒了,刚要张嘴——萧景川一把捂住他的嘴,在他手心里写了两个字:吹烟。

沐竹喧眼睛瞪圆了。

萧景川又写:装睡,我踹大黄。

沐竹喧点了点头。萧景川翻下床,摸到门边,轻轻把门拉开一条缝——大黄已经蹲在门口了,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吓人。萧景川冲它比了个手势。

大黄嗷一嗓子蹿了出去。

墙头外头传来两声压低的惊呼和一阵狂奔的脚步声。

沐栖迟举着油灯从屋里冲出来:“咋了咋了!”

沐竹喧从屋里滚出来:“有人吹迷烟!”

沐松风、沐砚舟、沐云壑、温令仪全出来了。大黄跑回来,嘴里叼着半截袖子,袖口上绣着个记号——一朵五瓣梅花。

沐松风接过袖子看了一眼,脸色变了:“梅花暗纹。这是官制衣料,不是普通人家能穿的。”

萧景川把袖子拿过去翻到内衬,角上缝着两个字:丰泰。

“丰泰号。”萧景川把袖子递给沐松风,“魏其芳背后那条大鱼,是京城丰泰号。”

沐云壑一屁股坐地上了:“京城?咱这小镇上的事,怎么还扯出京城的人了?”

沐松风攥着袖子:“明天不去买鞋了。我去找沈稔。”

“去。”萧景川抬起头,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小表情冷静得吓人,“沈稔管不了京城的事,但镇衙今天刚判了魏其芳,丰泰号的人半夜来咱家吹迷烟,这叫藐视公堂、行凶报复。沈稔往上一报,府衙不管也得管。”

沐栖迟把油灯往地上一搁:“对!明天买鞋顺道告官!大姐今天赢了魏其芳,明天接着赢那个什么丰泰!”

温令仪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先睡觉!天大的事明天说!”

全家第三次被赶回屋。

沐栖迟躺下前,透过窗户缝看了一眼萧景川那屋——灯又亮了。她听见萧景川在跟沐竹喧低声说话:“明天你去镇上买鞋的时候,帮我去丰泰号分号门口转一圈,看里面伙计穿什么衣裳。”

“看衣裳干啥?”

“看他们袖口有没有梅花。有,就是他们。没有,说明丰泰号还有别的暗线。”

“……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睡吧。明天要早起。”

沐竹喧嘟囔了一句什么,呼噜又响了。

沐栖迟笑着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

大黄在院子里打了个哈欠,趴回狗窝,眼睛还盯着墙头。

天边已经泛了点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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