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兵的号角吹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贾诩却拦住了林辰。
“将军，先别急着往寿春开。”
中军大帐里，贾诩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布衣，站在地图前，枯瘦的手指在寿春周围画了个圈。
“我那计策，将军还记得吧。奉诏、布告、断粮道、围城三个月。这三个月，不是闲着。”
林辰挑眉：“先生的意思是？”
“这三个月，咱们要做一件事。”贾诩抬起眼，“一件让天下读书人，从此死心塌地跟着将军的事。”
郭嘉在旁边摇着扇子，接了话头：“文和说的，是蔡伯喈的女儿。”
林辰一愣：“蔡邕？”
“蔡邕蔡伯喈，前中郎将，天下士林领袖。”郭嘉收了笑，“他女儿蔡文姬，名蔡琰。当年董卓之乱，被南匈奴掳走，这十几年，一直陷在左贤王帐下。她才名动天下，可她一个女子，落在左贤王帐下，生死都由不得自己。”
贾诩淡淡补了一句：“蔡伯喈的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将军若把他女儿赎回来，礼送归乡，这些读书人，往后提起将军，就不再是一个带铁疙瘩的武夫了。”
帐里静了。
“赎。”林辰说。
朝堂上，却有人不这么想。
第二天议事，白须老臣里有人出列，皱眉道：“将军，蔡文姬确实可怜，可她一个女子，陷在匈奴十几年，匈奴蛮夷，嗜利无信。派使者带金帛去，他们要肯给，早就给了。为这么一个人，劳师动众，值当吗？”
“一个女子？”林辰看着他。
“蔡伯喈名满天下，他女儿在草原上受苦，天下读书人都看在眼里。”林辰说，“咱们嘴里说讨逆、说安天下，可连一个大儒的女儿都护不回来，这天下人，凭什么信咱们？”
那老臣脸一红，不说话了。
何太后坐在帘后，手指攥紧了帕子。
貂蝉站在帘边，低下了头。
使者派了。带着黄金百镒、锦帛千匹，往南匈奴的王庭去。
等了半个月。
半个月后，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跌跌撞撞爬回了长安。
是使者的随从。
他一只耳朵没了，伤口草草裹着，见了林辰，“扑通”跪倒，哭出声：
“将军！那左贤王收了金帛，扣了使者！小的拼命逃回来，他还让小的带话。”
他抬起头，眼里全是泪：
“他说，大汉的皇帝都管不着我们匈奴，你一个南边来的武夫，也配来要人？”
帐里一片死寂。
周仓“哐”地一声按上刀柄，眼珠子都红了：“这狗杂碎！俺这就带弟兄们踏平他的王庭！”
林辰坐在主位上，没说话。
“将军。”郭嘉轻声道，“这一战，不能不打。”
“我知道。”林辰站起身。
他走到帐口，望着北边。
帐外站岗的兵都停了脚。
“他扣我的人，打我的脸。”林辰说，“这脸，我得自己找回来。”
当天夜里，甄三抱着一摞干净衣裳，走进中军。
“听说要往北去？”她低着头，把衣裳一件件叠好。
“嗯。”
“北边冷。”甄三声音很轻，“我给你缝了件厚的。”
林辰接过来。粗布里面絮了两层棉，针脚密密的，还是甄三的手艺。
“蔡姑娘的事，我听说了。”甄三说，“我也是被你从死人堆里拉出来的。她比我苦。”
她抬着头。
“将军，把她接回来。”
林辰点了点头。
第二天，点兵。
六台重炮机甲，十台重型突击机甲，列阵北门。七台轻型机甲随赵云轻骑护翼，周仓领步兵跟进。贾诩坐镇长安，郭嘉随军划策。
林辰立马阵前，望了一眼北方。
“出发。”
钢铁巨兽隆隆北去，卷起一路烟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