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 胎教奇谈
卧床静养的日子太无聊，沈清辞开始给孩子做胎教。她让人把书房里的书搬到寝殿，每天读一段。第一天读的是《格物初阶》第一章，讲杠杆原理。她对着肚子念：“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起整个地球。”肚子里动了一下，像是踢了一脚。
萧景昀坐在旁边批折子，抬头看了她一眼。“地球是什么？”
“就是脚下这块地。圆的。”
“圆的？”他放下笔，“地是圆的？”
沈清辞这才想起来，这个时代还没有地圆说。她想了想，用最简化的方式讲了一遍——船帆先见桅杆后见船身，月食时地球的影子是圆的，等等。萧景昀听完，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方才说的‘撬起整个地球’，是说撬起一整个圆的球？”
“对。理论上，只要杠杆够长。”
他把折子合上。“你每天对着肚子讲这些，他听得懂？”
“听不懂。但能感受节奏和频率。我讲得平缓，他动得就轻。我讲激动了，他动得就重。”
萧景昀将信将疑。第二天他带了一本兵书来，对着肚子念了一段《孙子兵法》。念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时，肚子里踢了一脚。他念“兵者，诡道也”，肚子里又踢了一脚。他念“攻其无备，出其不意”，踢得更重了。
“他在回应你。”沈清辞说。
萧景昀低头看着她的肚子。他念一句，里面踢一下。他念得快，里面踢得快。他停下来，里面也安静了。
“这孩子将来能当将军。”他说。
“当什么将军。当科学家。”
“将军好。”
“科学家好。”
“将军。”
“萧景昀。”
他笑了一下。把兵书收起来，继续批折子。
第三天，胎动忽然异常剧烈。从早到晚没停过，而且节奏不对。之前的胎动是零散的，不规律的。今天的胎动像是有节律的敲击，一下一下，间隔均匀。沈清辞用听诊器贴在肚皮上听，听到的不仅是胎心跳动，还有一阵极微弱的脉冲声。嘀嘀嗒嗒，长短交替，有规律。
她把听诊器按紧了一点。脉冲声更清晰了。长音、短音、长音、短音，像在敲什么码。
摩尔斯电码。她在实验室里玩过，用示波器发过。长短组合对应字母。她飞快地在纸上记下来。记了十几组，翻译出来——找、我、来。
“找我來”。
沈清辞攥着笔，后背冒了一层冷汗。谁在通过孩子发信号？孩子还没出生，连意识都没有。这个信号来自孩子体内的能量，而孩子的能量来自星石。星石碎了，但核心能量在她体内。核心能量背后是谁？
她想起李淳风说的话——“星石认的是天衡能量。”天衡能量从哪里来？星石是“天衡”残片。天衡又是什么？
她不敢告诉萧景昀。他最近已经够忙了，而且这件事太诡异。说“有人在通过我肚子里的孩子发信号”，听起来像疯了。
第二天，她趁萧景昀去早朝，让小桃把李延请来。李延进不了寝殿，她让他在院门外等着，自己撑着身子挪到窗边，隔着窗户跟他说话。
“太史令有没有留下关于‘天衡母体’的笔记？”
李延在外面愣了一下。“有。曾祖笔记里提过一句——‘天衡非石，乃意识聚合。四石碎而母体存，母体借胎可重燃。’王妃问这个做什么？”
“孩子发信号了。”她把摩尔斯电码的事说了。李延的脸色白了。
“曾祖说过，星石母体有原初意识。它一直在等，等有人能承载它的能量。四石碎了之后，母体能量分散。一部分锚定在地脉，一部分在你体内，还有一部分散在空气里。你怀孕之后，母体能量借胎儿重现。它在通过胎儿向外发射信号，呼唤其他异界来客。”
“呼唤来做什么？”
“过来。穿过通道过来。”李延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原初意识完全苏醒，孩子可能会变成新的通道。一个活的通道。不需要星石，不需要阵法。孩子本身就是门。”
沈清辞攥着窗框。肚子里的孩子又动了一下。这次不是胎动，是金光在闪。她低头看，小腹处的金光在急速闪烁，频率比昨天更快。
“有没有办法切断信号？”
“有。但需要星石粉末。原初意识怕星石能量。你把固本丹的量加倍，用星石能量压住母体意识。但压住之后，孩子会不会有影响——”
“我来试。”她打断他，“你现在回去，把曾祖笔记里所有关于‘原初意识’的内容抄一份送来。快去。”
李延走了。沈清辞关上窗户，回到榻上。她把固本丹的瓶子取出来，倒出两颗。正常用量是一天一颗。她吃两颗。星石能量加倍，应该能压住原初意识的信号。
她把药丸含在嘴里，没咽。先等等。万一吃多了对孩子不好——
肚子里又闪了一下金光。这次她看见了画面。实验室。周教授站在操作台前面，手里拿着一沓文件，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旁边那个人背对着镜头，看不清脸。周教授说：“她怀孕了。数据里检测到了新能量信号。如果那个孩子生下来，可能就是通道。”旁边的人转过身。沈清辞看清了他的脸。
她不认识他。但那人眉骨上有一道疤，形状像一弯月牙。和萧晟箭书上那个莫比乌斯环符号的弧度一模一样。
画面消失了。
沈清辞把两颗固本丹咽下去。她躺回榻上，手贴着小腹。金光慢慢暗下去，频率变慢了。原初意识的信号被压住了。
但她刚才看见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周教授旁边那个人，眉骨上有月牙疤。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在周教授的实验室里？
她闭上眼睛，攥紧了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