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夫愣了一下，却不敢多问，立刻调转方向。
侯府的灯火已经熄了大半，只有几盏廊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沈知意从后门潜入，对这座宅院的每一条路都了如指掌。前世她在侯府生活了十四年，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找到书房的位置。
书房里空无一人。沈侯爷早已回房歇息，留下一室的冷清与墨香。
沈知意站在书架前，手指轻轻划过那些书脊。前世她就发现，父亲的书房有个暗格——那是某次偶然发现的，当时她只是想找一本经书备用，却不小心触发了机关。
暗格在书架后面的第三排与第四排之间，需要同时按下两本书才能打开。她轻而易举地找到了位置，咔嗒一声，轻响过后，一个木盒出现在眼前。
密信就在盒中。
纸张已经泛黄，边角微微卷起，显然存放了有些年头。沈知意展开信件，只看了几行，手便开始颤抖——
“夫人已除，姜氏不足为虑。后续事宜，还需侯爷多多费心。事成之后，姜家财产尽数归您所有，秦某绝不食言。”
落款是一个她极度熟悉的姓氏：秦。
秦氏！
“系统……”她的声音涩得厉害，“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怜悯，“当年秦氏买通了府医，在夫人的药里下了慢性毒药。那种毒不会立刻致命，而是慢慢侵蚀身体，导致夫人身体日渐衰弱，最终不治而亡。”
“而你父亲……”系统顿了顿，“他知情不报，甚至帮忙遮掩。为了姜家的财产，他默认了这一切。”
“什么？！”
沈知意的瞳孔剧烈收缩。她一直以为，父亲只是对她冷漠，对母亲还是有感情的。可是现在看来，父亲根本就是帮凶！
“好……”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好得很。”
手中的密信被攥紧，指甲几乎要刺破纸张。原来这就是真相。前世她被蒙在鼓里，以为母亲是病死的，以为父亲只是不善表达。可笑她两世为人，竟然今天才看清枕边人的真面目。
不对，不是今天。从一开始她就看清了，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她将密信折好，收入袖中。既然父亲不仁，就别怪她不义。这份证据她会好好保存，然后在合适的时机，让所有人知道秦氏的真面目，也让所有人知道，所谓的定远侯，在妻子死亡一事上扮演了什么角色。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秦氏既然敢这样做，就一定还有后招。明日还有驱邪仪式，她必须先过了这一关，才能谈复仇。
沈知意最后看了一眼书房，头也不回地离开。
离开侯府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晨雾笼罩着这座沉睡的府邸。沈知意站在后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生活了两辈子的宅院。
朱门依然高大，台阶依然整洁，一切都没有变。可在她眼中，这座宅院已经是一座坟墓——埋葬了她两世的亲情，埋葬了她对父亲最后的期待。
“从今往后，我与侯府再无瓜葛。”她在心中默念，“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但不是现在。我要有耐心，要等待时机。”
因为……复仇不是目的，让自己过得更好才是。
不过，在那之前，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永昌侯府的隐患，还等着她去解决呢。
轿子重新启动，向皇宫的方向驶去。沈知意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心中已经在盘算着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刚回到宫中，她立刻召见了情报网的头目。
“永昌侯那边，查得怎么样了？”她开门见山地问。
头目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看起来精明干练。他恭敬地行礼后，低声道：“回娘娘，已经有眉目了。”
“说。”
“永昌侯确实和兵部尚书有勾结。”头目压低声音，“他们最近在策划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边关布防图。”头目的声音更低了，“他们想把边关的布防图卖给匈奴人！”
“什么？！”
沈知意变色。边关布防图是军事机密，一旦泄露，匈奴就能长驱直入，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什么时候交易？”
“三天后，城外的十里亭。”
沈知意的眼神变得冰冷。好一个永昌侯，好一个兵部尚书。看来军方高层被渗透得比她想象的更深。这件事必须立刻上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挥手让头目退下，独自坐在殿中，手中无意识地转动着玉扳指。三天……只有三天时间了。
窗外，天色渐明，新的一天开始了。可对于沈知意来说，这场博弈，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