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林恪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本该是通向外界的楼道，却变成了一条无限延伸的白色走廊。墙壁是纯白的，没有一丝缝隙，天花板和地面同样如此，仿佛整个空间都被某种力量强行拉伸成了这个鬼样子。
“小心点。”沈漫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不符合系统一贯的防御机制。”
确实不符合。林恪皱眉。按照之前的经验，系统最喜欢用物理陷阱——坍塌、毒气、或者直接让空间错位。但眼前这个，更像是……
“记忆。”许澄澄突然出声，“看两边。”
林恪下意识转头，然后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走廊两侧挂满了画面。不是照片，是流动的影像，像是从人脑子里直接挖出来的记忆碎片。他的、沈漫黎的、许澄澄的、林晚的——每个人最不愿面对的画面都被投射在了墙上，循环播放。
他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
那个清晨，他第一次打破日常路线时的场景。心脏狂跳，血压飙升，周围的景物变得模糊。那个被系统修正时的痛苦表情，此刻正清晰地映在墙上，像是在提醒他：你以为你在反抗，其实你一直都在按剧本走。
然后画面一转，变成了小鱼消失的那一刻。
十五年前的废弃工厂，小鱼站在中间，周围是中年人和他的人。她在笑，笑得那么灿烂，像是赴一场约好的聚会。然后她的身体像瓷器一样裂开，意识被硬生生撕成无数碎片，飘向系统的核心数据库。
林恪感觉左眼的金纹猛地跳了一下，疼得差点叫出声。
“别看两边！”沈漫黎厉声喊道，“这些是系统投放的干扰信号，看多了会迷失自我！”
但已经晚了。
周衍停下了脚步。
他的眼神变得呆滞，直勾勾地盯着其中一幅画面。那不是林恪的记忆，也不是许澄澄的——那是周衍自己的记忆，是他妹妹被系统处理掉的那一刻。
“衍哥！”林恪伸手去拉他，却被一把推开。
周衍的眼睛血红：“别碰我……我妹妹就在那里……她还在等我……”
“周衍！你清醒一点！”林恪又扑上去，但周衍的力量大得惊人，一把将他甩开。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数据化的征兆，皮肤下有金色的流光在疯狂涌动。
“她等了十五年……”周衍的声音变得嘶哑，“她一个人在那里……她害怕……她需要我……”
他冲向那幅画面，整个人穿了过去，消失了。
林恪想要追上去，却被许澄澄死死拉住：“别冲动！那是陷阱！”
“我知道是陷阱！”林恪的声音在发抖，“但我不能看着他一个人——”
前方的黑暗中，传来周衍凄厉的叫声。那声音像是从另一个空间传过来的，含糊不清，但能听出其中的痛苦和绝望。
沈漫黎快速分析着周围的数据流，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不是普通的记忆回放，是系统制造的现实投影。周衍触发了第一层陷阱，现在被困在了自己的记忆里。”
“会怎样？”林恪问。
“如果72小时内找不到他，”沈漫黎的声音很低，“他的意识会被永久困在那个空间。就像植物人，但比植物人更惨——他会永远重复经历自己最痛苦的记忆，直到精神彻底崩溃。”
林恪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72小时。这是他们仅剩的时间。72小时内要找到小鱼，还要救出周衍。系统设下的这道陷阱，根本就是要让他们自乱阵脚。
“林恪，”许澄澄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在颤抖，“你去了可能也会被困住……到时候谁来救小鱼？谁来结束这一切？”
“正因为时间不够，我才必须去。”林恪转身看着她，眼神温柔了一瞬，“澄澄，你说得对，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后面的路。所以我必须把周衍带回来。”
他抽出被握住的手，大步走向周衍消失的那幅画面。画面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空白的墙壁。但林恪知道，周衍就在里面，在那个由他自己最痛苦的记忆编织成的牢笼里。
“林恪！”沈漫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心第二层陷阱——系统不会只设一道防线。”
“知道了。”他没有回头，抬起手按在墙壁上。
冰凉的触感。然后整个人被吸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