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恪看着这两个人，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太了解这两个人了——沈漫黎是那种要把所有风险都算清楚才肯行动的人，而周衍……周衍是被仇恨烧了太久的剑，再不出鞘就要锈死了。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林恪站起来，走到两人中间。他的左眼微微闪烁，金色的纹路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但我们没有时间犹豫——系统的完全觉醒预计还有72小时。在这之前，我们必须行动。”
他转向周衍：“你的情报最重要，告诉我们最薄弱的入口在哪里。”
周衍盯着他看了三秒，眼神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欣赏，又像是同情。然后他走过去，指着三维模型的一个点：“这里。第七区，废弃地铁站下面的旧排水系统。十年前系统刚重组的时候，我进去过一次，那里是唯一没有被完全覆盖的区域。”
“能有多大把握？”
“三成。”周衍的回答很干脆，“进去之后能不能活着出来，我不敢保证。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沈漫黎皱眉：“三成？你在开玩笑？”
“我从来不开玩笑。”周衍的声音低沉下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要么信我，要么等死。自己选。”
林恪看向沈漫黎：“你的意思是？”
“强攻不是不行，”沈漫黎深吸一口气，显然在努力压制情绪，“但至少让我们先建立一道防线。如果进攻失败，至少还能退回来重整旗鼓。不至于像十年前那样，被人一锅端了。”
“十年前我们就是输在太谨慎，”周衍摇头，“系统巴不得我们慢慢磨蹭，它好有时间完善防御。动手要快，要么就不动手。”
又是沉默。
唐小满坐在角落里一直没吭声。他右手无意识地摸着右眼的金色纹路，那是上次行动留下的伤。他想说什么，但看了看林恪又把话咽了回去。
梁簇可不管这套。他直接站起来，嗓门大得震耳朵：“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别吵了？三成把握怎么了？总比零强吧？要我说就直接干，想那么多干嘛？”
“你懂什么。”沈漫黎瞪了他一眼，“你以为这是过家家？系统现在有多强你知道吗？我们上次差点全军覆没！”
“那是因为我们没准备好，”梁簇梗着脖子，“这次不一样了。林恪哥在呢，咱们有主心骨怕什么？”
许澄澄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她右手腕上的红绳被捏得发白，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终于，她还是开口了。
“等等，有件事我想问一下——”
话没说完，会议室的灯突然全灭了。
黑暗中，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角落传来：“这个问题问得好。”
应急灯亮起来的时候，张教授已经站在了投影仪旁边。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头发花白，但眼神亮得吓人。
“为什么系统一定要抓小鱼？”她重复了一遍许澄澄的问题，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因为她是这座城市'最初的觉醒者'。”
林恪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最初？”他声音发紧，“什么意思？”
“意思是，在你们之前，在任何人之前，小鱼是第一个打破系统剧本的人。”张教授翻开文件，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十几岁的小鱼，站在天台上，背后是城市的轮廓，“她的意识里藏着打破系统规则的原始代码。只要控制了她，就等于控制了这座城市所有觉醒者的命脉。”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林恪身上，眼神意味深长：“所以，你不只是要救一个人。你是要救这座城市所有曾经觉醒过的人——包括你自己。”
许澄澄的手抖了一下，红绳从指间滑落。
周衍的眼神变了，从刚才的愤怒变成了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绝望，又像是希望。
而林恪，他站在原地，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左眼的金纹跳得厉害，像是要从眼眶里冲出来。
窗外，天色渐暗。
城市的某处，系统的核心正在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