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林恪慢慢睁开眼睛。
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许澄澄通常比他早起。窗外传来城市苏醒的声音——公交车报站、早餐摊的吆喝、孩子的哭闹。这些声音在十年前是那么刺耳，因为它们都是被写好的剧本。现在，它们听起来像是一种证明——证明这座城市还在按照人们自己的意志运转。
但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林恪坐起身，揉了揉眉心。昨天的决定不是冲动，是深思熟虑的结果。系统既然已经复活，既然小鱼还被困着，他就不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他需要帮手，需要那些曾经和他一起战斗过的人。
第一个人是许澄澄。她正在厨房准备早餐，背对着门，马尾辫扎得一丝不苟。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眼神里带着担忧：“你想好了？”
“想好了。”
“会很危险。”
“我知道。”
许澄澄放下手中的锅铲，走过来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心温热，带着一点颤抖：“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去。不管前面是什么，我都陪着你。”
林恪看着她，没有说话。有时候最简单的承诺比任何誓言都重。
第二个人是林晚。她现在住在城东的一套公寓里，十年过去，当年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了大姑娘。她现在是觉醒者导师，带十几个刚觉醒的年轻人，教他们如何控制自己的能力，如何在不触发系统修正的情况下使用能力。
听到林恪的来意，林晚沉默了很久。
“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的声音很轻，“我们努力了十年，才让这座城市有了现在的样子。如果这次失败……”
“我知道。”
“如果我们输了，一切都会回到原点。系统会重新控制所有人，比十年前更彻底。”
“我知道。”
“那你还要去？”
林恪看着妹妹，眼神很平静：“小鱼被留在那里十年了。我欠她的。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她会永远被困在那个地方。”
林晚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好，我跟你去。但有一个条件——这次我们要制定完整的计划，不能再像当年那样冲动。”
“成交。”
第三个人是周衍。这个过程最艰难，因为林恪不确定周衍愿不愿意见他。
废弃工业区的那次相遇之后，周衍就消失了。林恪花了三天时间才找到他的下落——他被困在地下三层的一个密封空间里，意识与系统的部分代码融合，无法离开。当林恪出现在他面前时，周衍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来，又像是看到他觉得厌烦。
“你还是来了。”周衍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的？”周衍冷笑一声，“我现在算什么东西？半人半鬼，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林恪没有被他的态度激怒：“系统的详细结构和弱点，只有你知道。告诉我，我帮你解脱。”
“解脱？”周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苦涩，“你知道这十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系统的代码在我脑子里日夜折磨我，我想死都死不了。你说要帮我解脱，是认真的？”
“认真的。”
周衍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神里的冰冷慢慢融化了一些。他知道林恪不是开玩笑，这个人从来不开玩笑。
“成交。”他说，“但有一个条件——如果这次能成功，让我彻底消失。我受够了这种半人半鬼的日子。”
“好。”
陈宇是在最后才出现的。
他现在是一家大公司的老板，穿着得体的西装，戴着精致的腕表，住着市中心的高档公寓。十年的和平生活把他从一个热血的觉醒者变成了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当林恪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开会，秘书说林先生有急事，他皱了皱眉，还是出来了。
“你怎么来了？”陈宇的语气有些尴尬，像是见到了不该见的人。
“需要你帮忙。”
“帮忙？”陈宇苦笑一声，“我以为你们都忘了，忘了那些打打杀杀的日子。”
“没忘，只是不想提。”林恪说，“现在到了必须提的时候。你来不来？”
陈宇沉默了很久，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会议室。那里面坐着他的员工、他的客户、他的下半生。然后他转回来，看着窗外想了五分钟。
“行，”他拿起外套，“走呗，反正这辈子也没干过几件对的事。这次就算一件。”
五个人再次聚在一起，就像十年前那样。只是这一次，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些沧桑，眼神里多了些沉重。他们的目的地不是胜利，而是未知。但至少，他们还愿意一起走这条路。
窗外，城市的黄昏正在降临，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许澄澄站在窗边，看着那五个人的背影，轻声说了一句：“一定要回来。”
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就在这时，林恪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缩——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内容只有四个字：
“欢迎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