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战舰刚转过一个山头，我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没有硝烟，更没有机油，那味道，是……绿豆汤。
"什么情况？"金宝趴在车头，铁线拳攥得咯咯响，"前面那片河床，怎么白花花一片？"
我眯起眼。干涸的云梦泽河床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东西——身高七尺，穿着统一的土黄色铠甲，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道裂缝，像豆荚。
"撒豆成兵。"灵汐的瞳孔里弹出数据面板——这是她尾巴自带扫描，不算操控机器，是她自己的眼睛在看，"检测到生物信号：无限叠加中。每一个被击碎的单位，会在三秒内从地面重新生成一个新的个体。核心逻辑：数量压制。"
"谁放的？"玄女手里攥着美颜擀面杖，冷声问。
河床尽头，一个穿着农夫装、手里拎着个布袋的矮胖老头飘了出来。他往空中一撒，几十颗黄豆落地，瞬间膨胀成全副武装的士兵。
"本道乃云梦泽散仙·豆翁！"老头声音尖细，带着股子得意劲儿，"我这'撒豆成兵术'，取自女娲造人之法，改良自墨家机关术！每一颗豆子都是一个兵！你们打不完的！"
他又大手一挥，几百颗豆子像下雨一样砸下来。落地瞬间，砰砰砰地膨胀成人形，眨眼间铺满了整片河床。
"我去……"金宝咽了口唾沫，"这比武术班的晨练方阵还密。"
"金宝，上！试试硬度！"我喊道。
金宝怒吼一声，铁线拳裹着黄风怪的风电能量，一拳砸在最前面那个豆子兵的胸口。
砰！
豆子兵被砸得凹进去一大块——然后裂开了，从裂缝里哗啦啦倒出几十颗黄豆，落地弹了两下，又变成了新的豆子兵。
"卧槽？！"金宝看着自己拳头上的豆粉，"我一拳打下去，他变豆子了？！然后豆子又变人了？！这什么无限复活挂！"
"是数量压制。"灵汐把瓜子从尾巴尖上倒了一粒进嘴里，嚼得嘎嘣响，"他的逻辑是：每一个单位被摧毁后，会分裂成N个种子，种子落地即重生。理论上，只要他布袋里有豆子，就能无限造兵。"
"那把布袋抢了不就行了？"玄女冷声道。
"你试试。"我指了指前方。
金宝冲上去想抓豆翁的布袋，结果刚靠近，脚下突然冒出十几个豆子兵，死死抱住他的腿。他一脚踹飞一个，那豆子兵在空中就裂开，变成二十颗豆子，落地又变人。
"打不完！根本打不完！"金宝被围在中间，铁线拳挥得像风车，但每打一个就多出来两个，"阿呆哥！这咋整？！"
我脑子飞速运转。
豆子变人→人被打变豆子→豆子再变人……这是个无限循环。硬刚没用，得从循环本身下手。
"灵汐。"我突然笑了，"你尾巴里那个'全自动炒豆-和面-蒸熟一体机'，还在不在？"
灵汐嚼着瓜子，尾巴尖随意一弹——一台银白色、长得像小型食品工厂的机器从虚空中"咚"地落在地上。传送带、蒸笼、和面机一应俱全，侧面贴着个标签：「第七尾·便民厨房系列·全自动豌豆糕生产线·试用版」。
"放着吧。"她踢了机器一脚，嗑着瓜子往后一靠，九条尾巴全收着，连一根毛都没动，"开机就行，剩下的它自己来。"
她脚尖在机器侧面踢了一下——开机键。
嗡——
机器自己启动了。前端射出一道柔和的黄色光束，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战场。被光束照到的豆子兵，身体开始收缩——不是被打碎，而是像被倒放的电影，从人形"缩"回了黄豆大小。
"有效！"玄女眼睛一亮。
那些黄豆刚落地，就被机器底部的吸尘口"呼呼"地吸了进去。传送带自己转，和面机自己加糖，定型模自己压，蒸笼自己冒白气。全程没灵汐半根尾巴参与。
豆翁脸色大变："你……你敢动我的兵！"
他又撒了一大把豆子，这次是红豆。
机器顶上弹出一个小屏幕，自动识别了新撒下来的豆种，嗡地一声切换了配方——红豆糕模式。红豆兵刚落地，黄色光束一扫，缩成红豆，乖乖进了蒸笼。
"我不信！"豆翁疯了一样把整个布袋都倒了出来——绿豆、红豆、黑豆、黄豆、甚至还有花生，"我就不信你能吃完！"
"感谢投喂。"灵汐嗑着瓜子，看都不看战场，就看着蒸笼冒白气，"花生得炒，别蒸。机器，切炒货模式。"
她随口一说，机器居然还真切了。花生兵被吸进去，出来变成了椒盐花生米。
金宝从豆子堆里爬出来，看着那些被吸进机器的豆子兵，擦了把汗："我x！这东东可真先进啊！放了就自己跑？"
"全自动的。"灵汐吐出一粒瓜子壳，懒洋洋地说，"未来就是这样子。有自动放菜的，有自动炒的，有自动装盘的，有自动装碗的。未来的人类工作内容就是每人指挥一大堆机器人——当然，前提是你得会写菜谱。现在嘛，我连指挥都不用，开机就行。"
"那他呢？"我指了指豆翁。
豆翁看着空荡荡的布袋，一屁股坐在地上，欲哭无泪："我的兵……全成豌豆糕了……"
"投降不杀。"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你得帮我们吃——毕竟是你种的豆子。"
"我……我不吃！"豆翁捂着脸，"那是我的兵啊！"
"那我吃。"金宝已经蹲在蒸笼旁边了，抓起一块刚出炉的豌豆糕塞进嘴里，"嗯！这比申公豹的烧烤还香！灵汐！再来一块！"
豆翁看着金宝吃豌豆糕的样子，终于崩溃了："给我也来一块……我种了一辈子豆子，还没吃过自己兵做的糕……"
金宝啃着豌豆糕，含糊不清地说："阿呆哥，这玩意儿还挺香。下次遇到会复活的，咱还用这招？"
"行，只要你有肚子装。"我跳上老爷车，拍了拍手上的豆粉，"走，前面还有更麻烦的。"
灵汐尾巴尖扫过地图："主人，前方三百里，黑风洞里有个叫'先天眼褂'的老灯芯，自称能预知一切。要不要顺路收了他？"
"能预知一切？"我冷笑，"那他算没算到今天会被我修车修到自闭？出发！"
有诗为证：
豆翁撒豆变千军，金宝一拳打回原形。
灵汐踢出全自动，开机不管自己行。
吸尘一吸变豆饼，蒸笼冒气香十里。
敌人变糕真解气，美食比兵更无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