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秋天,一封来自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部的正式邀请函寄到了顾清月手上。
邀请她赴巴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部做一场主题演讲,主题是"传统医学与人类共同遗产"。演讲时长四十五分钟,现场提供中、英、法三语同声传译。
顾清月把邀请函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放在桌上。当天晚上她把这件事告诉家里人的时候,她妈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联合国?就是那个电视上播的联合国?"
"嗯。"
"你要去那儿讲话?"
"对。"
她妈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圈,然后坐回去,握着顾清月的手使劲捏了两下:"月儿,你妈这辈子值了。"
念安趴在茶几上问:"妈妈你要去哪个国家?"
"法国。"
"法国远不远?"
"坐飞机要十几个小时。"
念安算了一下距离——十几个小时对他来说是"非常远"了。他又问:"那我能去吗?"
"等你长大一点,我带你去。"
念安点了点头,认真地把这个"长大了要去法国"的愿望记在了他心里那个小本子上。
出发那天陆铮送顾清月到机场。这回他比上次从容了不少,没有捏着围巾站在安检线外头手足无措了,而是在办完托运之后跟她并肩走到安检口,把她的登机牌和护照一起递到她手里。
"到了给我打电话。"他说。
"好。"
"念安说让你带个埃菲尔铁塔的模型回来。"
"我记着。"
陆铮站在安检线外面看着她过了安检,然后站着没动,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才转身离开。走的时候步伐平缓,跟上次去日本的时候那副"头一回"的紧张完全不一样了。
他走了一段之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顾清月发来一条消息:"到登机口了。别站着看了。回去吧。"
他看了看消息,嘴角翘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出航站楼的时候秋天下午的阳光迎面照过来,干燥而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