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战尘埃落定之后,顾清月把精力转向了一件更大的事。
她联合沈老和国内几位非遗传承人、中医专家,起草了一份正式的提案——《关于传统医学知识知识产权保护的立法建议》。提案的核心内容很明确:传统医学知识作为一种集体性、非商业性的文化遗产,应当在国际知识产权框架下获得特殊保护类别,独立于现行的商业专利制度之外。
提案用中英文双语写就,附了详尽的论据和案例说明——包括印度阿育吠陀、日本汉方、韩医、非洲植物药以及中国各地民间医方被商业专利侵夺的案例汇编。顾清月亲自写了提案的总纲部分,开头第一句话是:"传统医学是民族生存智慧的结晶,不是可供商业开采的资源矿藏。"
她整理好全部材料之后,通过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的渠道正式递交给了世界知识产权组织。
递交之后的一个月里没有什么动静。顾清月没有追着问进度,继续做她该做的事——看诊、教学、巡店、陪念安写作业。直到有一天她接到省外事办转来的通知:世界知识产权组织传统知识委员会已收到提案,表示"高度重视",将在下一次常会上进行专题讨论。
消息传回国内之后,沈老第一个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丫头,你这一步走得真准。"
"还没到庆祝的时候。"顾清月握着话筒说,"他们只是同意讨论。离通过还远得很。"
"但至少他们开始讨论了!"沈老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以前这些人连个响都不给。你现在让他们坐下来开会专门讨论,这就是进步。"
顾清月挂了电话之后坐在书桌前,把那份提案的中文底稿又打开看了一遍。她逐段逐句地检查,确认没有遗漏任何重要的论据和案例。
窗外是夏天傍晚的天色,院子里那棵石榴树结了满树的果子,青红色的外皮在夕阳里泛着光。她看了很久,然后把文件关掉,站起来去厨房做饭了。
不能只等着提案的进展。该做的事一样不能停。饭得做、孩子得管、病人得看。这些日常的小事和那个大提案之间没有什么冲突——它们都是她生活的一部分,互相支撑着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