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战没有完全停息——只是换了形式。
K&W公司在公开文斗没有得手之后,开始走另一条路。他们雇了境外的私家调查公司,翻查顾清月在国内的所有公开资料和侧面信息。几个月后,一家小报上忽然登了一篇"专题报道",标题起得夺人眼球——《从换婚到神医:顾清月的上位之路》。
文章以一种"客观调查"的口吻,把顾清月当年在革委会大院撕婚书、当场换嫁给陆铮的旧事翻了出来,配上春秋笔法的渲染和暗示:一个被退婚的年轻姑娘,转头就嫁给了军区的营长,从此一路平步青云。文章没有明说她"靠婚姻上位",但字里行间的暗示已经足够引导读者往那个方向想。
文章传回国内之后,最先炸的是省城的舆论圈。有人转发议论,有人替顾清月说话,也有人开始翻旧账——"难怪她能在省城这么快站稳脚跟,原来是有陆师长这个后台。"
顾清月看到那篇文章的时候正在吃早饭。她妈先拿到的报纸,看完之后脸色铁青地把报纸扣在了桌上。顾清月放下粥碗拿过来翻了一遍,看完之后表情没什么变化。
"妈,别生气。这种文章没什么好看的。"
"这帮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当年的事他们知道个屁!"
顾清月把报纸叠好放在一边:"他们不用知道真相。他们只需要把水搅浑。我越回应他们越来劲。不回应反而好。"
话虽如此,但当天下午军区政治部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对方语气严肃:"顾大夫,我们已经看到那篇文章了。军区首长的态度很明确——你是我军特聘医疗顾问,你的贡献有目共睹,恶意诽谤必须追究法律责任。我们已经委托法务部门处理这件事了。"
顾清月挂了电话之后坐在诊桌后面想了一会儿。她没想到军区会主动出面处理。她以为这件事只能靠她自己慢慢消化舆论的余波。
那天傍晚陆铮下班回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份省报的剪报。他把剪报放在桌上,上面是军区政治部发出的正式声明——声明用军区红头文件的形式公开发布,明确指出"顾清月同志是我军特聘医疗顾问、全国三八红旗手获得者、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得主",对那篇匿名文章的诽谤内容逐条驳斥,并严正声明"恶意诽谤军属及军队特聘专家必将承担法律责任"。
顾清月看着那份剪报上盖着的军区红章,又抬头看了陆铮一眼:"这是你——"
"军区自己的决定。"陆铮在桌对面坐下,"我递了份材料,但他们本来就想发这个声明。"
顾清月把剪报折好放进了抽屉里。抽屉拉开的时候她看见了里面那几本旧笔记本和工作证,她关抽屉的动作轻了一点点,合上抽屉的时候没什么声响。
"你那些材料——"
"嗯。"
"写了多久?"
陆铮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没写多久。你以前那些事迹、表彰记录、抗震救灾的档案都有存档,我整理一下就行了。"
顾清月看着他那副"这就是顺手做了一件小事"的表情,没再追问。但她知道把那些散落在不同部门的档案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材料,光是跑腿就不止"没写多久"。
她往他碗里夹了一块肉:"吃饭。"
陆铮低头扒了两口饭,忽然抬起头来问了一句:"他们说那篇文章是从外面流进来的?"
"K&W那边的手笔。"
"猜到是他们了。"陆铮把饭咽下去,"下一步他们还打算干什么?"
顾清月想了想:"我猜他们会再试一次舆论战。但这次他们会找本土的媒体来操作,显得更像'本地声音'。"
"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顾清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让他们写。写完之后我请他们看病。"
陆铮的筷子顿了一下:"……请他们看病?"
"来我医馆看病的人多了去了。多两个写文章的人也占不了多少地。"
陆铮看了她几秒,然后低头继续扒饭。但他在低头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她没看见,但他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