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合来得比预想中快。
顾清月的基础针法公开论文刚刊登出来不到两周，几份国际医学刊物上先后刊出了匿名评论文章。文章的措辞经过精心设计——表面上是在"质疑"太素九针的原创性，实际上是在暗示顾清月的针法"来源不明"、"可能是从公共医疗知识体系中整理得出"、"不应由个人独占署名"。
翻译版本在国内医学论坛上被人转发之后，引起了不小的讨论。有人站在顾清月这边，也有人开始疑惑——"如果真是祖传的，为什么之前没有文献记载？"
沈老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声音比平时沉了半度："丫头，你看到那些文章了吗？"
"看到了。"
"你打算怎么回应？"
顾清月正在医馆配一味药丸，手上的动作没停："不急着回应。我在等一样东西。"
沈老没追问她要等什么，只说了一句："有需要我的地方说话。"
挂了电话之后顾清月继续搓药丸。她搓完了一整盘放进瓷瓶里，然后去后院洗了手。陆铮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封——是从北京寄来的。
"博物馆那边的鉴定报告到了。"
顾清月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一份正式的国家博物馆出具的文物鉴定书，内容是对她家那套《太素九针》手稿的鉴定结论——确认该手稿为清代中期顾家先祖手书真迹，纸质、墨迹、印章特征与同类文献比对一致，传承谱系明确可考。
她把鉴定书看了三遍，然后递给了陆铮。
"帮我复印一百份。"
"寄给谁？"
"全部。国内外的相关期刊、媒体、还有那几家刊发了匿名评论的刊物。"
陆铮拿着那份鉴定书去了办公室，当天下午就把复印和寄送的事安排妥当了。一周之内，那几份国际刊物陆续刊发了澄清声明和顾清月提供的鉴定书照片。之前那些匿名文章的质疑被实打实的文物证据堵了回去，有几家刊物的编辑部还专门发函致歉。
舆论风向转得比来的时候更快。
K&W公司的公关团队撤了那几篇匿名文章，但没有公开道歉。
顾清月知道他们不会道歉。他们只需要舆论被搅浑一阵子就够了。
她不在乎他们道不道歉。她在乎的是——那份鉴定书一旦公布出去，太素九针的归属就再也没有任何悬念了。那是她顾家的东西，清中期传下来的白纸黑字，谁来都撼动不了。
那天晚上她坐在书房的台灯底下把那份鉴定书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它放进了祖传医书箱子里，压在最上面。搭扣合上的时候发出轻轻的"咔嗒"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