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月和K&W的第二次会谈陆铮没有缺席。他坐在隔壁的一间空会议室里，守着两部对讲机和两个警卫员，桌上摊着一本翻了三页的杂志。
他听不见隔壁的谈判声。这间会议室跟那间隔了厚厚一道承重墙，隔音做得很好。但他每隔一刻钟就给顾清月发一条消息——"还顺利吗"、"要不要水"、"我在这边"。
顾清月的回复通常只有一两个字——"嗯"、"顺"、"等"。
两个小时后顾清月从谈判室出来敲响了隔壁的门。陆铮把门打开的时候她已经穿好了外套，手里拎着笔记本和那沓对方的协议草案。
"谈完了。第一轮结束。"
陆铮的目光从她脸上迅速扫了一遍——表情放松，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弧度，整个人没有紧绷的迹象。他把门让开让她进来。
"他们签了？"
"没签。但我的条件他们带回去研究了。"顾清月把笔记本放在桌上，靠着他坐过的椅子扶手，"我说了三点——第一，我不授权任何商业独占权；第二，他们可以以学术交流的方式派遣人员来学习，费用自理、学成回国之后不能以'太素九针体系'的名义做商业培训；第三，他们之前已经注册的那些跟太素九针相关的专利，必须撤回。"
陆铮把她带回来的那沓草案翻了翻——果然每一页上都是空白的，顾清月连一个角都没签。
"他们同意第三点了？"
"没同意。但也没拒绝。"顾清月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他们说需要回去跟总部确认。"
"那你觉得会成吗？"
顾清月想了想："成不成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公开基础针法这件事已经走完了流程，下个月期刊就会刊出来。他们的专利如果不能涵盖基础针法，后面的延伸申请就站不住脚。"
陆铮把那沓草案整理好放进文件袋里："那他们回去确认什么？"
"确认'硬抢'这条路走不通之后，他们下一步要换什么路。"
陆铮把文件袋的封口折好："你猜他们会换什么？"
顾清月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宾馆楼下停着那辆黑色的轿车，瑞士人正站在车旁边打电话，姿态从容。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对陆铮说："舆论战。他们不会放弃的。"
陆铮站起来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楼下那辆黑色轿车，然后伸手把她肩膀上那根落下来的头发拨开。
"舆论战我也不怕。你前面赢了几场了，不差这一场。"
顾清月被他碰过肩膀的地方微微发烫。她侧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你心态倒是比我稳。"
"我没什么好不稳的。"陆铮把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我媳妇有本事，对方再多招数也得算着出。"
顾清月接过了他递来的外套，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会议室。走廊尽头的光线昏暗下来，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