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靠在塔壁上，正想说歇一会儿，脸上落了一滴东西，顺着鼻梁往下淌。
他伸手抹了一把，手指头上红了一片。
抬头看天。月亮被云遮着，雨滴开始往下落，稀稀拉拉的，打在石头上溅开一朵朵红点子。
“不是吧。”他摊开手掌接了几滴，凑到鼻子跟前闻了一下。铁锈味，腥的。
小九蹲在旁边，仰着脸，雨点砸在她额头上，她伸舌头舔了一下，皱脸。“不好吃。”
林枫把手上的雨水在裤子上蹭了蹭，站起来往四周看。雨越下越密，红色的水从塔顶边沿往下淌，滴在底下那几只无脸猴身上，它们甩了甩脑袋，跟没事似的。
“这地方太诡异了。”他往塔壁边沿靠了靠，“等雨停了马上想办法下去。”
小九蹲在角落里避雨，战神缩在她旁边，翅膀半张着，把脑袋藏在翅膀底下。林枫靠着塔壁坐了一会儿，鼻子抽了两下，闻到一股味道，又酸又臭，不知道从哪儿来的。
他站起来，绕着塔顶转了一圈。塔顶平台上堆着些烂木头和碎砖，靠崖壁那一侧有个半人高的石台，上面搁着一只木桶，桶盖烂了一半，里头黑乎乎的东西，苍蝇围着转。旁边还有一个木架子，上面插着几根箭，箭杆朽了一半，箭头上锈得发黑。架子底下还压着一把弓。
系统弹窗：【检测到物品：古代箭矢×5（品质：朽坏，箭头尚可）。古代弓×1（品质:完好）。金汁桶×1（内容物已发酵，品质：极差）。】
林枫蹲下来，拿起那几根箭看了看。箭头虽然锈了，但还能用。他又看了一眼那只木桶，盖子一掀，那股酸臭味冲上来，差点把他送走。
“我靠。”
系统又弹了一行：【鉴定结果：金汁——煮沸的粪便与油脂混合物，古代守城战防御武器。当前状态：发酵过度，气味极强，接触皮肤可造成严重感染。建议：谨慎使用。】
林枫盯着那桶金汁看了两秒，嘴角抽了一下。“这玩意儿放了几百年了吧？”
他把盖子扣回去，刚直起身，小九忽然从角落里站起来，鼻子冲着塔外抽了两下。
“来了。”
林枫顺着她的视线看出去。红色的雨幕里，一个灰白色的圆球从远处飞过来，速度不快，但方向很明确。飞近了才看清，是个人的脑袋，后面拖着几条半透明的触手，像飘带一样在空中甩来甩去。脸是扁的，五官挤在一起，嘴里发出一种细细的尖啸声。
脑袋飞到塔外十米远的地方，悬停了。几条触手往前探了探，其中一条卷住了塔外壁凸出来的一块石头，脑袋往前一荡，又近了几米。
林枫抄起弓，把箭搭上去。弦断了，他只能用手指头捏着箭尾，对着那个脑袋瞄了一下，松手。箭射出去，偏了，从脑袋旁边擦过去。
脑袋转向他，嘴里那尖啸声变大了一圈，几条触手同时伸过来，卷住了塔顶边沿的栏杆。脑袋借力往前一窜，整个身子压到栏杆上，触手从缝里挤进来，往林枫脚踝上卷。
林枫往后一退，顺手抄起地上那桶金汁。桶盖一掀，酸臭味炸开。他把桶举起来，对着那颗脑袋泼过去。
黄褐色的黏稠液体泼了脑袋一身。那颗头僵了一瞬，然后开始尖叫，声音尖得刺耳朵。触手猛地缩回去，脑袋在空中乱转，往塔壁上撞了两下，又往天上窜了一截，然后开始往下掉。掉到一半，触手又伸出来乱抓，抓在一块凸出来的石头上，吊住了。底下那几只无脸猴被金汁溅到的地方，毛掉了，皮上起了红点，在地上打滚。
林枫把空桶往地上一扔，抄起弓，搭上第二根箭。这次他瞄得近，脑袋还在石头上吊着晃，他松手，箭扎在脑袋侧面，插进去一半。脑袋的尖啸声变了个调，触手彻底松了，整个人头从石壁上掉下去，砸在塔底下的石头上，弹了一下，滚进灌木丛里不动了。
林枫探着头往下看了一眼。“死了？”
小九蹲在旁边，鼻子抽了抽。“没味了。”
林枫靠回塔壁上，喘了两口气。雨还在下，红色的水顺着塔壁往下淌，底下的无脸猴还在打滚，被金汁溅到的那几只已经不动了。
他正要坐下歇会儿，塔外远处又传来那种尖啸声，不止一个，从好几个方向同时响起来。
林枫探头看了一眼。雨幕里，七八个灰白色的影子正从不同方向往塔楼这边飞过来，速度比刚才那个快，触手在空中甩得呼呼响。
“不是吧，还有？”
他回头看了一眼塔顶。箭还剩三根，金汁桶已经空了。
这时，塔底下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林枫低头一看，刚才那个被他射下来的人头正从灌木里慢慢往外爬，触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塔基方向挪。
同一时间，山坡上又冒出几个灰白色的身影，跟之前那些无脸猴不一样，直立行走的，比无脸猴高出一截。
林枫把弓往地上一插，坐到石台上。“行吧，今晚就耗在这儿了。”
远处山坡上，两个穿着斗篷的人站在一棵歪脖子树底下。雨淋在斗篷上，顺着帽檐往下淌。其中一个抬手往塔楼方向指了指。
“声音就是从塔楼那边发出来的。”她偏了偏头，对身后的人说。
另一个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年轻女人的脸，眼睛盯着塔楼方向看了一会儿。
“走。过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