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和小九沿着坡脚往下走，没走多远，山壁底下出现一片凹进去的坑洼，大大小小十几个，有的浅得能看见底，有的黑乎乎的不知道多深。
坑口散着几块碎石，碎石旁边立着三只半人高，肚大口小，黄泥封口的陶罐。
林枫蹲下来看了一眼。系统弹窗跳出来。
【检测到任务：寻宝·砸罐子。说明：山崖凹坑处散落若干陶罐，砸碎后有概率获得丹药、草药、杂物等物品。建议宿主逐一尝试。】
“这还要你提醒？”他站起来，走到第一个罐子跟前，一拳砸下去。陶罐裂开，里头一股黑水涌出来，裹着碎瓷片漫到地上，滋滋冒泡。他往后退了一步，黑水漫过的地方草叶枯了一片。
第二个罐子，砸碎。里头滚出来一个油纸包。拆开，三颗黑乎乎的药丸。系统提示：【获得止血丸×3】。
第三个罐子，碎瓷堆里夹着一块旧铜片。
林枫正要砸第四个，那只罐子的封口自己动了一下。
黄泥裂开一条缝，里头有东西在拱。缝越来越大，一只灰白色的头从罐口探出来，光溜溜的，没有五官，只在正中间裂开一张嘴。
“来了啊。”它说。
林枫往后退了一步。小九缩在他身后，牙龇着，喉咙里低吼。
“别紧张，别紧张。”那颗头在罐口里转了一圈，“砸得挺过瘾是吧？我这儿也有几只罐子，要不要玩个游戏？”
林枫没说话。他慢慢蹲下来，手摸到地上的碎石。
“规则很简单。”那张嘴咧开，嘴角扯到腮帮子后头，“我这儿有五个罐子，其中一个里头有你要的好东西。另外四个嘛……”它嘿嘿笑了两声，“有会咬人的小家伙。你随便砸，砸对了拿东西走人，砸错了——被咬一口，别怪我。”
林枫看了一眼脚下的碎石。又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可购买：探测符（一次性）。说明：检测目标容器内物品属性。价格：800情绪值。是否购买？】
“买。”
探测符出现在手里。他捏着符纸往罐子上一贴，符纸亮了一下，显示出一个字：“空”。第二只：“空”。第三只，符纸亮了两下：“触手怪”。
林枫抬头看了一眼那只在罐口里转来转去的脑袋。那张嘴还在笑，等着他动手。
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不砸了？”
“砸。”林枫把手里那块碎石掂了掂，“不过你先告诉我——你那个罐子，算不算在五个里头？”
那张嘴愣了一下。
林枫把石头砸了过去。石头砸在它所在的罐子上，罐体裂开，里头涌出一股白浆，裹着碎瓷片往四面溅。那颗头滚到地上，翻了两圈，嘴里还在喊：“你耍赖！”
白浆淌出来的地方冒起一股白烟，地面的碎石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坑。那颗头在碎瓷堆里弹了两下，忽然底下伸出几条触手，撑在地上，把整颗头托起来，一蹦一蹦往坑深处跳。跳了两下，钻进了最深的那个坑洞里。
林枫追了两步，坑洞口黑漆漆的，看不见底。他蹲下来，往里看了一眼。
底下有东西在动。不止一只。灰白色的软体触手，挤在一起，慢慢往地上爬。
“跑！”
他拽起小九往坡上冲。后面坑洞口涌出来一堆软塌塌的东西，触手拍在地上啪啪响，跟潮水似的漫出来。
林枫拽着小九往坡上跑，后面触手拍地的声音越来越近。他抬头扫了一眼坡顶，山坳口立着一座破旧的石头建筑，墙塌了一半，门框歪着，门板早没了，门头上挂着一块烂得只剩半截的匾，依稀能认出“驿”字。
“进去！”
两人钻进驿站，林枫回头看了一眼，触手怪还没追上来，但声音不远了。他拉着小九往里面跑，穿过前厅，后面是个小院子，院子里有口枯井，井边散着几块石头。正房三间，两边厢房塌了一间，另一间勉强撑着个屋顶。
“先躲。”
林枫推开正房的门，里头一股霉味，地上积了厚灰，墙角的柜子东倒西歪。他扫了一眼，靠墙一排柜子，有的敞着门，里头空的；有的锁着，铜锁锈得发黑。他蹲下来，从背包里摸出万能钥匙，插进第一把锁里，拧了两下，开了。柜子里头铺着一层灰，灰底下压着几枚铜钱。他捡起来塞兜里，又去开第二把锁，柜子里只有一截烂麻绳。第三把锁，打开，里头是个小瓷瓶，封着口，摇一摇，有液体晃荡。
系统弹窗：【获得：不知名药液×1（效果未知）。】
“效果未知你也好意思弹出来？”
【检测到宿主运气过差，建议降低其自身期望。】
林枫正要骂回去，旁边传来一阵响动。他转头，小九蹲在角落那间小隔间门口，鼻子往里探。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隔间不大，地上铺着干草，墙角嵌着几根铁栅栏，栅栏后面是黑的。小九鼻子抽了两下，往后退了一步。
“里面有东西。”
林枫也闻到了。
他蹲下来往栅栏后面看，光线照不到，只能看见靠墙的位置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轮廓像个人，但形状不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扁了，贴在墙上。
他站起来，想往后退。那团东西动了。
它从墙上弹起来，整个人形压到栅栏上，手脚从铁条缝里挤出来往外抓，嘴里喷出一口黑红色的液体，穿过栅栏缝隙溅出来。林枫往后一仰，那液体从他脸前擦过去，溅在后面的墙上，冒起一股白烟，墙皮被烧黑了一片。
“走！”林枫拽起小九往门口跑。栅栏后面的东西撞得铁条哐哐响，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嘶吼，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林枫刚跑到院门口，脚步停了。
驿站外面的坡上，七八只灰白色的无脸猴正往这边跑，打头的已经到院墙外了，爪子扒着石头往上蹿。
“上塔楼！”
林枫看见院子侧面靠山壁的位置立着一座石砌的瞭望塔，下半截嵌在山体里，上半截从崖壁上凸出来，顶上有个平台。一根绳子拴着几块木板，从塔顶垂下来，算是梯子。
他拽着小九跑过去，推她先上。“爬！”
小九抓着绳子往上蹬，林枫跟在后面。爬到一半，底下传来爪子在石头上刮的声音。他低头一看，一只无脸猴已经到塔底了，正抓着绳梯往上爬。
林枫加快速度，连爬了几步，翻上塔顶。小九蹲在旁边喘气。他探身往下看了一眼，第二只、第三只也追上来了。绳子开始晃。
他伸手去够绳子顶端的系扣，想把绳子解下来。系得太死，拽不动。他从兜里摸出折叠刀，割了两下，麻绳断了。绳梯带着爬在上面的那只无脸猴一起往下掉，砸在底下两只身上，三只滚成一团。
林枫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好险。”
他蹲下来喘了两口气，忽然想起什么。“战神呢？”
小九蹲在旁边，指了指塔底方向。
林枫探头往下一看。战神在塔底下面，脖子伸着，正围着一只被绳梯砸晕的无脸猴转圈，翅膀半张着，想啄又不敢靠太近。
“上来！”林枫冲它喊。
战神抬头看了他一眼，扑了两下翅膀，飞到塔腰的位置，爪子想抓绳子——绳子已经断了。它扑棱了两下，落在一截凸出来的石棱上，歪头看着上面。
林枫蹲在塔边伸手。“跳上来！”
战神又扑了一下翅膀，离塔顶还差一截。它又落回石棱上，嘎了一声。
小九从旁边探出半个身子，伸手去够。够不着。林枫把皮带解下来，一头攥在手里，另一头垂下去。“咬住！”
战神歪头看着垂下来的皮带，张嘴咬住。林枫往上拽，拽到一半，底下那几只无脸猴缓过来了，顺着塔基往上爬。塔壁是石头砌的，但有缝，爪子能抠住。
“快拉！”林枫拽着皮带往上使劲，小九从后面抓住他腰往后拖。战神扑腾着翅膀配合着往上蹦，好不容易到了塔顶边缘，爪子搭上来，林枫一把捞住它脖子，拎上来。
战神脚一落地就翻了脸，追着林枫和小九满塔顶跑，脖子伸得老长，翅膀扇着，嘎嘎叫。林枫绕着平台跑了两圈，最后靠在边沿上笑，战神才消停下来，蹲在角落里啄羽毛，偶尔抬头瞪他们一眼。
塔底下，无脸猴还在往上爬，但石壁太陡，爬两步就滑下去。林枫坐在塔顶往下看，几只猴子在塔基下面转圈，爪子刨着石头，时不时抬头看他。
远处山坡上又出现了几道灰白色的身影，正往驿站方向赶。
林枫靠在塔壁上，长出一口气。“今晚就待这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