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和小九从碎石坡往下走,走了没多远就看见前面山坳里有人。二三十个,背着大包小包,还有几个人扛着铁锹和镐头。前头一个穿冲锋衣的中年男人举着张地图,指着前面山壁在说着什么。
林枫想绕路。刚往旁边挪了两步,那中年男人回头看见了,手往腰后一摸,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他。
“什么人?赶紧滚开,别妨碍我们在这里做事。”
林枫举起双手往后退。“路过,这就走。”
中年男人又瞄了一眼小九和战神,摆了摆枪口。“快滚。”
林枫拽着小九转身走了。走出老远,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帮人已经往山壁那边去了,几个人蹲在地上拿铲子刨土。
他蹲下来,从背包侧袋摸出苦根掰了一小块嚼着,脑子转了两圈。
“这帮人大老远跑这儿来,带这么多家伙,挖什么呢?”
小九蹲在旁边,鼻子朝山壁方向抽了两下。“那边,有味道。”
“什么味道?”
“说不上来。”小九歪头,“就是有。”
林枫把苦根咽下去,站起来。“走,回去看看。”
两人抄了个侧坡,绕到山壁侧面,找了片草丛蹲下来。那帮人已经在山壁底下刨开了一个口子,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往里灌风。中年男人站在洞口指挥,几个人拿着手电往里照。
林枫正探着头看,旁边灌木丛忽然被人拨开了。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女人蹲下来,穿着跟他们一样的冲锋衣,手里攥着两根能量棒。
她看见林枫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们躲这儿干嘛?”她声音压得很低。
林枫没说话。小九盯着她手里的能量棒看。
女人看了看小九,又看了看林枫,把能量棒往前递了递。“拿着。别让队长看见你们。”
林枫犹豫了一下。小九已经伸手接过来了。
女人笑了一下,站起来要走。那边洞口方向传来中年男人的喊声:“小陈!人呢?过来搭把手!”
女人回头应了一声,又转过来冲林枫摆了摆手。“别在这儿待太久。我们队长脾气不好,看见你们又该掏枪了。”
她跑回队伍里去了。
林枫看着手里那根被小九塞过来的能量棒,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小九已经嚼完了自己那根,正盯着他的。
“别看我,没了。”
小九瘪嘴。
林枫把剩下半根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往洞口那边又看了一眼。那帮人已经点起了火把,几个人鱼贯走进洞里。
“走,跟上去看看。”
小九站起来,拽了拽他衣角。“那个女的,给我吃的。不要抢她的。”
“知道了。”
那帮人举着火把进了洞,林枫在草丛里等了十来分钟,看见火把光在里头晃来晃去,偶尔有影子映在洞口石壁上,忽大忽小。
有个人退出来站在洞口,弯着腰喘气,手撑着膝盖,半天没直起身。
中年男人最后出来,手里攥着块石头,往地上一蹲,拿手电照着看。
旁边围了几个人,谁都没先说话。
“里头什么情况?”终于有人问了。
中年男人没抬头。“墙上有壁画,掉得差不多了。但地上还有不少骨头。”
“什么东西的骨头?”
“人。”他把石头翻了个面,“散的。踩上去跟踩饼干似的。”
围着的人都不吭声了。有个瘦高个往后退了半步,又站住了。
中年男人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今晚扎营。明天进洞,按规矩来,绳子、粉笔、灯,一个不能少。墙上画标记,十步一道。我不说走,谁都不准往里瞎蹿。”他顿了一下,“再有——里头的东西,不管是什么,不准碰。”
有人小声问了句:“那要是碰了呢?”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那你就在里头待着别出来了。”
夜里林枫没走远。他找了个能看见营地又不会被发现的坡坎,蹲在灌木后头。小九趴在他旁边,鼻子一直抽,隔一会儿就换个方向闻。
“好几只。”她声音压得很低。
营地里火堆烧着,两个人一组绕着圈子走。后半夜,林枫看见火堆旁边一个守夜的忽然停下来,手电往帐篷后面照。另一个人凑过来,两人嘀咕了几句,举着火把绕过去看。
灌木丛里蹿出来一只灰白色的东西,爪子扒在守夜人肩膀上,往脸上扑。那人往后一仰,铁锹脱手。旁边那个抡着火把砸过去,砸了两三下才把那东西打下来。
帐篷里的人全出来了,火把围成一圈。三只无脸猴被逼到山壁底下,贴着石壁站着,喉咙里咕噜咕噜响。铲子铁锹一起招呼,打死了两只,一只钻出去跑了。地上留下两滩灰白色的黏液,腥味顺着风飘过来,林枫闻着直犯恶心。
那个被扑的守夜人躺在火堆边上,肩膀上三道口子翻着肉,血止不住。中年男人蹲下去看了一眼,站起来把铲子往地上一插。
“今晚不睡了。火不许灭。”他扫了一圈,“明天进洞。怕了的现在走,我不拦。”
没人动。
林枫缩回灌木丛后面,拽了拽小九的袖子。“走。”
两人摸黑往坡下退。小九脚底下踩到一根枯枝,咔嚓一声,林枫捂住她嘴,蹲下来不动。营地方向有人喊了句“谁”,手电光扫过来,扫了两圈,没扫到他们。
等光过去了,林枫才松开手,拉着她继续往下走。走出一段路,他蹲下来歇脚,从兜里摸出最后半截苦根,掰了一小块塞嘴里嚼。
“那个洞,”小九蹲在他对面,下巴搁膝盖上,“里面不光是猴子。”
林枫嚼着苦根,没接话。
“里面还有。”小九说,“更深的。闻不到,但能感觉到。在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