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自己口中发出,却不是他的声调,更深更沉。
阙松知道那家伙法力无边让人捉摸不透,却没想到这样强悍。
他刚要开口回应,一股巨力将他从这幻境中生生拉了出来。
阙松回过神前,感觉天灵盖都颤了三颤。
这近乎逆天的通灵法术的副作用果然不小。
意识慢慢回笼,入目便是一片被锦衣绸缎包裹的胸膛,意识到自己正被人抱在怀里,他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却被人抱得更紧。
阙松有些口干,声音沙哑:“我睡了多久?”
“一个多时辰。”亓连眼神难得不那么柔和:“阿哥,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阙松眼皮一跳,没想到亓连竟然能感知到。这样说来,那一股突兀的巨力也解释得通了。
“夜寒风重,兴许是染了些寒气,又梦到了些旧事,被魇住了。”
阙松心虚地捻了捻指尖,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单薄得可怕,一戳就破。
幸好亓连没再追问。
默默给他添了件衣物,并询问阙松饿不饿。
阙松顿了一下,拉开了与亓连之间的距离。
至于那一点停顿,阙松合理怀疑这人定蘸了什么迷魂香。
天边泛起鱼肚白,阙松掀开帘子看,窗外一座锦绣府邸,红墙青瓦,好不气派。
他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亓连递来的眼神让他更加确信——陆安王府。
此处不是正门,很少见到来人,但那颜色依旧。与同属陆安王的亲卫营大相径庭。
两个身影翻墙进了,躲在府邸的阴影处。
此刻还不到主人们活动的时辰,下人们已陆陆续续地起来了,做饭,打扫,三三两两,偶尔凑在一起切切私语。
阙松小心翼翼地摸到下房,一把捂住一小厮的嘴:“借你衣服一用。”
小厮被吓住,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那小厮看见对面的陌生男人不知从哪掏出一贯钱,惊得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
一刻钟后,两个格格不入的人穿着青布短衣,拎着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掏来的扫帚,慢悠悠地晃着,晃到刚才那小厮指的内府,晃到一洒扫的丫鬟旁。
那丫鬟余光瞥见生面孔,眉头一皱,拔腿就要走。
“姑娘,姑娘!请留步。”
阙松压着声喊她,那丫头没理,反而走得更急了。
阙松刚想赶上她,却见她突然停了。
“姑娘?”他绕到人前,发现不是停了,是动不了。
亓连迎着阙松的目光,做了个抱歉的口型。
“算了,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他将头转回来:“姑娘莫怪,我二人是刑律司司员,奉命暗查此案。”
说着亓连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果真印着刑律司的章。
“行事不便声张,还请姑娘行个方便。”
定身咒解,那丫头面上仍有迟疑。
“放心,如果陆安王倒台,姑娘可凭此信物入灵偃寺。”说着,阙松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过手即出现一“沽”字。
那丫头这才回应阙松的目光,笑着眨巴眨巴眼,声音小而清:“你想知道什么?”
……
虽说小姑娘只在特定时间贴身伺候,但信息量也足够了。
陆安王深夜会见密友两次,第一次二人不欢而散,虽不知具体谈的什么,但和死人时间对上了;第二次就在阙松收到消息的前一天夜里,也就是前天晚上,丫鬟在门口守着没见人出来,伺候洗漱的时候却见屋里并无第二个人。
这密友,多半就是钟九天。
阙松没想到钟九天竟在当天就同陆安王勾搭上了。
“他这是信不过你,开始寻找下家了?”他整理着今天得来的线索,顺嘴调侃一下他亓师弟。
“不会,也许是“偷情”呢,他现在可离不开我。”亓连一本正经。
阙松没忍住笑出了声,“原来你还会开这种玩笑。”
等笑够了,他再开口:“还没问你,他在你手上的把柄是什么。”
“续命丹。”
阙松明显愣了一下。他不自觉地用舌尖抵住上颚,直到舌根泛起涩意。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