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栖迟瞪着眼,半天没说话。
萧景川被她盯得有点不自在:“……你干嘛。”
“你爹管很多人。”沐栖迟重复了一遍。
“嗯。”
“比里正大。”
“嗯。”
“那到底是多大?”
萧景川想了想:“反正你见了就知道了。”
沐栖迟脑补了一下——比里正大,那可能是镇长?不对,镇长管的人也没那么多。那是县令?知府?她一个六岁小孩的认知范围到知府就到头了。她爹以前刷短视频刷到过知府出行,前呼后拥的,排场可大了。
“那你岂不是挺厉害的?”沐栖迟眼睛亮了,“那我收你当小弟,我是不是更厉害?”
萧景川看了她一眼,没打击她:“……你觉得是就是。”
“好兄弟!”沐栖迟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拍得他往前一栽。
第二天一早,温令仪又去后院摘菜,这回直接喊出来了:“老沐——老沐你快来——白菜能收了!”
沐云壑跑出来一看,白菜个头比昨天又大了一圈,叶子包得紧紧的,绿得发亮,一看就是好菜。他蹲下去摸了摸,抬头看沐栖迟:“栖迟,你这水到底咋浇的?”
“就浇了一瓢。”沐栖迟面不改色,“可能咱家地有灵气。”
沐云壑嘴角抽了抽,没再问。温令仪已经开始摘了,一边摘一边念叨:“这一垄地能摘二十来棵,一棵得有四五斤……镇上白菜啥价来着?”
沐松风蹲在旁边算:“一文钱一斤,好菜能卖到两文。”
“那这一垄就能卖一百多文!”沐竹喧蹿出来,眼睛放光,“咱家发了!”
沐松风面无表情地泼冷水:“扣掉种子、水、肥,净赚也就几十文。”
“几十文也是钱啊!”沐竹喧转头看沐栖迟,“妹,你多种点!二哥给你打下手!”
沐栖迟叉腰:“现在知道叫妹了?昨天还让我拖柴。”
“那不是锻炼你嘛。”
“我信你个鬼!”
正闹着,沐栖迟脑子里“叮”了一声。系统面板弹出来:
【新手任务完成:开出一垄能种东西的地。奖励已发放:白菜种子×10,灵泉浓度+1。】
【作物图鉴解锁:野菜(可食用)、基础药草(药用)。系统将自动标注宿主周边可食用、可入药的野生植物。】
沐栖迟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院墙外头。她突然发现,篱笆根底下那些平时没人搭理的杂草,有几棵上面浮着绿色的标记——【马齿苋:可食用,焯水凉拌,清热解毒】。旁边还有几棵:【蒲公英:可食用,嫩叶凉拌,根可入药,消肿散结】。
再往远看,田埂上、水渠边、小路旁,到处都是绿色的标记在闪。
“我滴个乖乖……”沐栖迟嘴张大了。
“咋了?”萧景川走过来。
“景川你看!”沐栖迟拽着他往篱笆根底下跑,“这个!这个能吃!”她拔了一棵马齿苋举到萧景川面前,“还有这个!蒲公英!都能吃!咱村到处都有!”
萧景川低头看她手里的野菜,又看了看路边那些平时没人要的杂草,沉默了两秒:“你以前不知道?”
“我以前哪知道啊!谁没事研究路边长的是啥!”沐栖迟已经蹲下来开始薅了,薅了两把转头喊,“二哥——!拿篮子来——!”
沐竹喧跑过来一看:“你薅草干啥?咱家没穷到吃草的地步吧?”
“你才吃草!这是马齿苋!能吃!凉拌可好吃了!”沐栖迟头也不抬,手底下飞快,“那边还有蒲公英,嫩的能凉拌,老的根能入药卖钱!”
沐竹喧半信半疑蹲下来薅了一棵,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你咋知道的?”
“系统说的。”
“……啥系统?”
“说了你也不懂。”沐栖迟站起来,篮子里已经堆了半篮野菜,“走,去镇上卖菜!顺便卖野菜!”
沐松风本来在旁边冷眼看,听到“卖钱”两个字,沉默了一下,转头进屋拿了扁担和两个筐:“白菜装筐,野菜分开放。竹喧你挑筐,砚舟跟后面捡漏,栖迟你带路。”
“我啥时候带过路?我路痴!”
“你上次不是扛着景川自己找回来的?”
“那是我运气好!问了四个人!”
“那你这次再问。”
沐栖迟气得转头喊:“娘——!大哥又让我带路——!”
温令仪从灶房出来,手里拿着个布袋子:“别喊了,带路就带路。给你俩窝头,路上吃。”她看了萧景川一眼,又往袋子里多塞了一个,“景川也吃。”
萧景川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婶子”。温令仪笑着摸了摸他脑袋,转头对沐栖迟说:“看好你小弟,别丢了。”
“我丢了他都丢不了!”沐栖迟信誓旦旦。
萧景川在旁边小声说:“上次是你迷路,我陪你迷的。”
“你闭嘴。”
一家人出了门。大黄跟在后头,尾巴翘得老高,走两步回头看一眼沐栖迟,表情分明是“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走多远”。沐栖迟冲它挥拳头:“你给我等着,等我卖了钱买肉包子,你一口都吃不着!”
大黄“汪”了一声,跟上了。
路上,沐栖迟拿着系统图鉴对照,一路走一路薅,什么灰灰菜、荠菜、车前草,看见什么薅什么。沐竹喧的筐越来越沉,开始嘟囔:“这玩意儿真能卖钱?人家镇上人凭啥买草?”
“你懂啥,这叫野菜!城里人稀罕着呢!大鱼大肉吃腻了,就爱吃点野菜解腻!”
“你又没去过城里。”
“我猜的。”
到了镇上,沐松风找了个还算热闹的街角放下筐。沐栖迟把白菜摆在前头,野菜分门别类码在后头,还用叶子蘸水写了块牌子:【新鲜野菜,凉拌清炒,清热解腻】——字是萧景川写的,沐栖迟的字只有她自己认识。
第一个过来的是个挎篮子的婶子,看了一眼白菜:“这白菜不错,咋卖?”
“两文一斤!”沐栖迟抢着答。
“两文?人家都卖一文半。”
“我家的好吃!你掰一片尝尝!”
婶子将信将疑掰了一片,嚼了两口,眼睛一亮:“哟,是比别家的脆,还带点甜。”她翻看了一下:“这菜心包得真好……行,给我来两棵。”
沐栖迟麻利地称菜、收钱,转头冲沐竹喧挤眼睛:“看!开张了!”
沐竹喧嘴还硬:“才两棵。”
“两棵也是钱!”
旁边一个老头走过来,看了眼野菜:“这马齿苋咋卖?”
“三文一捆!”
“三文?你这丫头抢钱啊?这东西沟边上到处都是,我自己不会薅?”
沐栖迟面不改色:“大爷,你自己薅得洗干净吧?得焯水吧?我这都给你择好了洗干净了,拿回家就能拌,省你多少事?你这么大岁数了,蹲沟边上薅一下午,腰受得了?”
老头被她一通话说愣了,张了张嘴:“……行吧,来一捆。”
沐竹喧在后头看得嘴都合不拢,小声对沐松风说:“咱妹这嘴,随谁啊?”
沐松风面无表情:“随爹。爹跟人讨价还价也这样。”
不到一个时辰,白菜卖了大半,野菜全光了。沐松风在旁边默默记账,记完抬头看沐栖迟,难得说了句好话:“还行。”
沐栖迟下巴一抬:“什么叫还行!这叫厉害!”
“卖完再说。”
就在这时候,街那头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吆喝:“让开让开——!”几个骑马的从街面上过,看穿戴是镇上哪个大户人家的护院。周围老百姓纷纷往路边让。
沐栖迟正低头数铜板,没太在意。可她余光扫到萧景川——他本来站在她旁边,听到马蹄声的瞬间,整个人往下矮了半截,头本能地往下一低,侧过身,脸朝着墙,动作快得跟条件反射似的。
沐栖迟愣了一下。
骑马的人过去了,萧景川才慢慢直起身,表情恢复如常,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沐栖迟盯着他看了两秒:“景川。”
“嗯。”
“你刚才为啥低头?”
“没有。”
“你有。他们一过来你就低头了。”
萧景川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平:“太阳晃眼。”
沐栖迟回头看了看天——阴天。她又转过头看萧景川,萧景川已经蹲下来帮她收拾筐了,动作自然得不得了。
沐栖迟张了张嘴,到底没追问。她心里有数了:小弟家里绝对不一般,而且他不想说。那就不问,反正问了也是白问,还不如多卖两棵白菜。
她蹲下来继续数铜板,数完抬头冲沐松风喊:“大哥!咱今天赚了一百三十文!”
沐松风接过钱数了一遍,嘴角动了动,勉强算个笑:“嗯。买点面回去,娘能做顿疙瘩汤。”
“我要吃肉!”
“没有。”
“那我用我自己赚的钱买!”
“随便。”
沐栖迟转头喊:“景川!走!咱买肉去!”
萧景川站起来,还没迈步,街对面“归云楼”里走出来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梳着利落的发髻,腰上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个账本,正在门口跟伙计交代什么。她无意间往这边扫了一眼,目光落在沐家筐里剩下的白菜上,停住了。
她走过来,蹲下,拿起一棵白菜翻看了一下,又掰了一片叶子在嘴里嚼了嚼。嚼完抬头,眼睛亮了:“这白菜谁种的?”
沐栖迟挺起胸脯:“我种的!”
年轻女人上下打量她:“你?”
“我!”
“你多大?”
“六岁!”
年轻女人笑了,转头看了眼沐松风,又看了眼萧景川,最后把目光收回到沐栖迟身上:“小丫头,你这白菜,还有多少?”
“家里还有半垄没摘。”
“明天给我送五十斤来,归云楼要了。”她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土,“价钱好说,比你零卖高。”
沐栖迟眼睛噌地亮了:“你是——”
“苏问渠,归云楼的掌柜。”她看了沐栖迟一眼,“你明天送来,我跟你细谈。”
说完转身走了,干脆利落。
沐栖迟回头看着沐松风,又看着萧景川,嘴咧得快到耳朵根:“大哥!大生意!我谈下来的!”
沐竹喧在旁边拆台:“人家主动找的,你就站那儿挺了个胸脯。”
“你——!娘——!二哥又拆我台——!”
喊完发现娘不在。沐栖迟气得原地跺了两脚,转头拽上萧景川:“走,买肉去!不给他们吃!”
萧景川被她拽着走,难得主动开口:“那个掌柜的,你看她走路的姿势。”
“咋了?”
“挺直腰,步子稳,手上有茧,是常年干活的。”萧景川想了想,“这人靠得住。”
沐栖迟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萧景川:“你才六岁,咋看出来的?”
萧景川没回答,只说:“明天送菜的时候,把白菜洗得再干净点。”
沐栖迟盯着他看了两秒:“……你是不是在宫里——”
“不是。”
“我还没说呢!”
“你问‘是不是在宫里学过’。”萧景川平静地看着她,“不是。”
沐栖迟:“……”
这小子,以后肯定不好糊弄。不过,她喜欢。
傍晚回家,肉买回来了。温令仪做了疙瘩汤加肉末,全家吃得满嘴流油。沐栖迟一边吃一边跟爹娘汇报:“归云楼掌柜明天要五十斤白菜!咱家那半垄刚好够!”
沐云壑端着碗,筷子停了:“五十斤?归云楼?那酒楼可不小——”
“人家主动找的!”
温令仪看了萧景川一眼,又看了沐松风一眼,小声问:“那掌柜的,看着靠谱不?”
沐松风点头:“靠谱。”
沐云壑松了口气:“那就行。栖迟啊,明天送菜爹跟你去——”
“不用!大哥去就行!你写你的字!”
“我写什么字?”
“你不是要考秀才吗?虽然穿越了,万一这朝代也考呢?”
沐云壑筷子一放:“说得对!爹这就去看书!”说完真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咱家好像没书。”
“那就写状纸练手!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沐云壑眼睛一亮:“有道理!爹给你写个卖菜契!”
沐松风面无表情补刀:“爹,你上次写的契,里正看了一眼就说‘这写的啥’。”
“那是他不懂!”
全家笑成一团。
入夜,沐栖迟躺在草铺上,盘算着明天送菜的事。脑子里系统又弹了一下:
【下一阶段任务:完成一笔十斤以上的批量交易。奖励:土壤改良(初级)×1,灵泉浓度+1。】
她翻了个身,小声嘀咕:“批量交易……明天五十斤,够了。”
旁边的萧景川忽然开口:“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你当然要去。你是我小弟,送货不得跟着?”
“……嗯。”
停了一会儿,萧景川又说:“那个掌柜的要是问白菜咋种的,你别说话。”
“为啥?”
“我来说。”
沐栖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你说。你嘴比我严实。”
萧景川没再说话,翻了个身,面朝墙。
沐栖迟盯着他后背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白天他躲马蹄那一下,小声问:“景川。”
“嗯。”
“你以前……是不是经常要躲人?”
萧景川的后背僵了一下。过了好几秒,他才低声回答:“嗯。”
沐栖迟没再问了。她伸出手,在他后背上拍了拍,跟拍大黄一个手法:“行了,睡吧。在我家不用躲。谁来我让大黄咬他。”
萧景川没回头,但肩膀明显松下来了。
院子里,大黄趴在门槛上,耳朵动了动,打了个哈欠。
第二天一早,沐家正忙着摘白菜装筐,院门外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沐家媳妇在家没?镇上魏家药铺的,来跟你们谈点生意——”
沐云壑出去一看,来人穿着体面,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手里还拎着两包点心。来人笑眯眯地拱手:“听说沐家种菜有一手?我们魏掌柜想跟你们长期合作,价钱好说——”
沐栖迟从后院探出头,看了看来人,又看了看萧景川。
萧景川低声说:“归云楼在东边。魏家药铺在西边。昨天苏问渠刚走,今天魏家就来——”
“来抢生意的?”
“来压价的。先给你甜头,后面让你只能卖给他一个人。”
沐栖迟眼珠子转了转,转头冲院里喊:“爹——!你让他等会儿——!我先去归云楼送货——!”
沐云壑回头看她:“啊?这就去?”
“对!这就去!景川,走!”
萧景川跟在她后面出了门,路过魏家来人时,脚步没停,但看了那人一眼。那人被一个六岁小孩看了一眼,莫名其妙觉得后脖颈发凉。
沐栖迟拉着萧景川一路小跑往镇上赶,边跑边问:“景川,你说苏掌柜会不会给咱抬价?”
“会。她昨天尝过菜了。”
“那魏家那边——”
“晾着。急的是他们。”
“为啥?”
萧景川看了她一眼:“你昨天一天就卖了一百三十文。一垄菜一百三十文,十垄就是一两三。沐家村有多少地?他们算得过来。”
沐栖迟脚步一顿:“……景川。”
“嗯。”
“你以后别叫小弟了,你叫军师吧。”
萧景川嘴角动了一下:“你高兴就行。”
两人到了归云楼门口,苏问渠已经在后门等着了。她看了眼筐里的白菜,又看了看萧景川,忽然笑了一下:“小丫头,你这个小弟,不一般啊。”
沐栖迟心里咯噔一下,面上稳住了:“那当然,我捡的!”
苏问渠没再多问,抬手往楼里让:“进来谈。价钱好说——只要菜好。”
沐栖迟回头看了萧景川一眼。萧景川微微点了一下头。
两人跟着苏问渠往里走。沐栖迟没注意到,街对面巷子口,一个穿着灰布衫的男人已经盯了他们好一会儿了。那人是魏家药铺的伙计,早上跟着掌柜去过沐家村,这会儿正一路跟到了镇上。
他转身往西街跑去。
沐栖迟一只脚刚迈进归云楼门槛,脑子里系统突然弹了一下:
【检测到威胁:竞争对手开始注意宿主产业动向。建议宿主加快建立稳定合作关系。】
她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巷子口——没人了。但她心里有数了。
“怎么了?”萧景川问。
“没事。”沐栖迟迈步进了归云楼,“先谈生意。谈完再说。”
她心里想的是:魏家是吧?行,等我先把归云楼这根大腿抱稳了,再来收拾你们。
苏问渠已经在里间坐好了,桌上摆着茶,还有一碟点心。她抬手示意两人坐下,开门见山:“五十斤白菜,我给你们两文五一斤。以后每周送两次,每次不低于五十斤。菜要好,洗得干净,不能烂叶子。能做到,我就把归云楼的白菜生意全包给你们。”
沐栖迟转头看萧景川。萧景川微微点了一下头。
“成交!”沐栖迟拍桌子。
苏问渠笑了:“小丫头挺爽快。对了——”她话锋一转,“魏家那边是不是也找你们了?”
沐栖迟愣了一下:“你咋知道?”
“镇上就这么大,谁家有点动静瞒不住。”苏问渠端起茶抿了一口,“我提醒你们一句,魏其芳这人,做生意不太讲究。你们要是跟他签了,他先高价收你的菜,等你只给他一家供货了,他就压价。压到你亏本,他再低价把你的地也收了。”
沐栖迟听完,转头看萧景川:“跟她说的对上了。”
苏问渠挑了挑眉:“谁说的?”
沐栖迟指了指萧景川:“我小弟。”
苏问渠看了萧景川一眼,萧景川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没说话。苏问渠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意深了一点:“行,这小弟不错,看好喽。”
“看好了!谁抢我跟谁急!”
正说着,归云楼前堂的伙计跑进来:“掌柜的,魏家药铺的管事来了,说想跟您谈谈白菜供货的事儿——”
苏问渠看了沐栖迟一眼:“你看,来了。”
沐栖迟站起来:“苏掌柜,你跟他谈,我先回去送菜。明天早上,五十斤,准时到。”
“去吧。”苏问渠摆了摆手,“对了——魏家管事要是去你们家找你爹,你让他等着。”
“等多久?”
“等到我这边跟他谈完。”苏问渠笑了一下,“我谈完了,他就没心思去找你们了。”
沐栖迟脑子一转,明白了,咧嘴一笑:“好嘞!”
出了归云楼,萧景川低声说:“这个苏掌柜,确实靠得住。”
“那当然,我挑合作对象眼光可好了。”沐栖迟面不改色,“就像我当初挑你一样。”
萧景川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嘴角的弧度明显往上走了一点。
两人一路小跑回家。刚到村口,沐竹喧就迎上来了:“妹!那个魏家的人等不及,走了!走之前跟爹说,明天再来!”
沐栖迟叉腰:“让他来!明天咱就跟他把话挑明!”
沐竹喧:“挑明啥?”
“挑明——我们家菜只供归云楼,他想买,找苏掌柜批去!”
沐竹喧嘴张了半天,转头冲院里喊:“娘——!栖迟又搞事了——!”
温令仪从灶房探出头:“搞啥事了?”
“她把归云楼和魏家药铺挑起来对着干了!”
温令仪愣了一下,转头看沐云壑:“老沐,这……没事吧?”
沐云壑正在院子里练字,头都没抬:“栖迟说没事就没事。她连小弟都敢捡,还怕个药铺?”
沐栖迟冲爹竖大拇指:“爹!还是你懂我!”
萧景川在旁边默默补了一句:“明天送菜,我跟着。魏家的人要是来,我来应付。”
沐松风从后院出来,拍板:“明天我带队。栖迟管说话,景川管看人,我管菜。竹喧砚舟看家。爹娘在家等消息。”
沐栖迟:“那我干啥?”
“你管闯祸。”
“大哥——!娘——!你看他——!”
温令仪端着擀面杖出来:“行了行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晚都给我早点睡!谁再吵吵明天没肉吃!”
全家闭嘴。
入夜,沐栖迟躺在草铺上,脑子里把明天的事过了一遍。她翻了个身,小声问:“景川,你说魏家明天会来几个人?”
“至少三个。一个管事的,两个壮声势的。”
“咱打得过不?”
“不用打。”萧景川声音很轻,“明天让大黄蹲门口,我站旁边。他们不敢动。”
“为啥?”
“因为我站那儿,他们就得琢磨——这小孩谁家的?穿的料子不对,站姿不对,眼神不对。琢磨不明白,就不敢乱来。”
沐栖迟沉默了两秒:“景川,你以前到底在啥地方长大的?”
萧景川没回答,翻了个身:“睡觉。明天要早起。”
沐栖迟盯着他后脑勺看了半天,小声嘟囔了一句:“行吧,你不说拉倒。”
她翻了个身,闭眼。
脑子里系统又弹了一下:【提示:竞争对手已派出人手打探宿主货源。建议宿主明日出行注意安全,避免单独行动。】
沐栖迟睁开眼:“……你能不能别总半夜弹提示?”
系统没理她。
她翻了个白眼,把被子蒙在头上。
院子外头,大黄忽然站起来,耳朵竖了竖,冲着村口方向低吼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趴回去了。
屋里,萧景川睁着眼,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了那块白天藏回去的玉佩。他攥了攥,又松开了。
沐栖迟蒙在被子里含含糊糊地喊:“大黄——别叫了——睡觉——”
大黄“嗷”了一声,趴回去了。
萧景川闭上眼。
明天,魏家是吧。来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