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们不是活了上千年吗?怎会不知道。”上翻眼面具问。
“五年前才有第一例,长老们又不出鬼城怎么会知道。想知道只能下次再有时跑快点趁人还没走看看他是怎么死的。”刀疤脸面具回答。
“好吧。”上翻眼面具很是失望。
“先不说这个了,还是再说说张来娣吧。”
刀疤脸面具抬起手拍了拍身旁上翻眼面具的肩膀。
“唉,七哥,是我对不起你。”上翻眼面具耷拉着肩膀,整张藏在面具后的脸皱成了一团,哭丧的语气顺着面具缝隙渗出来。
“不怪你,册子没记那么详细,发生这种情况谁也猜不到。”刀疤脸面具安慰道
他们因为某些情况导致掐着点才堪堪赶到事发现场,谁知道这个灵魂比他们想的要凶得多,灵魂一离体就红着眼睛横冲直撞,几人回过神的功夫,那道影子就借着现场的混乱逃之夭夭了。
后来他们盯着张来娣的踪迹一路追,眼睁睁看着她闪身钻进了周补阙的府邸大门,他们立刻用册子封锁了此地,只要张来娣敢踏出府邸半步,册子里封印的锁魂铁链就会立刻从虚空中蹿出来,把她捆得死死的。
可这道魂竟一点往外逃的意思都没有,安安稳稳藏在了这座宅子里,他们三个翻来覆去搜了三四遍都没找到。
说起来,这还是刀疤脸面具头一回弄丢了灵魂。
“七哥,要不然我再回鬼城去翻翻卷轴?”上翻眼面具闷着声开口,嘴角往下面弯得几乎能挂上一个油瓶。
他说的那卷轴藏在鬼城最深处的祀堂里,凭着卷上刻录的万千魂灵印记,只要把名字往空白处一填,就能精准锁定对方的藏身处。
可这卷古卷不能带出鬼城,想要调取定位就必须得回鬼城,动静闹得不小,必然会惊动长老们。
那些老人家最是看重规矩,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少不得要被指着鼻子训斥大半个时辰,虽说他平日里毛手毛脚闯祸不少,被训斥也不是头一回,可没人会喜欢站在那儿听上一通劈头盖脸的数落。
“先不急,我们再找找,实在不行再回去。”刀疤脸面具出声安慰,他转向尖牙面具,“你们今天都搜过哪里了?”
“哪里都搜过了。”尖牙面具的语气里满是挫败,“我都开始怀疑这宅子里是不是藏着什么密道密室了,我和小十三顺着每一块墙和地都挤过一遍,什么没有。”
周补阙家确实没有密室。
要是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暗格密道,提前摸清楚的博朗,就地图上标记得清清楚楚。
那么,张来娣究竟会藏在哪里呢?
花予冥思苦想,手指随意翻着架子上的东西。
灵魂至阴,何处也阴?
水。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后院的那片小水池。
她之前绕路往后院走的时候远远瞥见过一眼,池子不大,池面浮满了挨挨挤挤的荷叶,粉白的荷花星星点点嵌在绿云里,看着雅致得很。
可那池水深得很,藏进去一个人绰绰有余。
话说回来,灵魂能藏在凉冰冰的水池里吗?
不过纠结这个也没用,实践出真知嘛。
不过要让尊贵的花大小姐去水池里找人是不可能的。
她的目光漫过正堂敞开的大门,顺着青瓦铺成的屋顶一路往上飘,与屋顶上伏着的博朗对上视线。
她背对着还在正堂里琢磨的三位泯魂人,掩在袖口里的手轻轻晃了晃,眉眼弯弯地翘起嘴角,露出一个亮得像盛了满院月光的笑。
伏在屋脊上的博朗被她这猝不及防的明媚笑晃得恍惚了一瞬,指尖攥着的地图边角都轻轻皱了一下。
不过他到底是反应极快,下一秒就回过神来,脚尖在瓦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悄无声息地从屋顶翻了下来。
他熟门熟路绕开了宅院里来回巡逻的家仆,像一道融在阴影里的影子,几步就掠到了花予身侧。
他的脚刚轻轻沾地落定,花予就往前倾了倾身,伸手搂住了他的胳膊,脸上还盛着笑,声音却故意揉上了颤音,像裹着层湿乎乎的水汽:“你怎么才回来,好慢啊。”
她说着,抬起手轻轻往他脸颊上拍了一下,那力道轻得像春风拂过湖面,却依旧让博朗顺着她的力道偏了偏头,“这宅子里到处都黑漆漆的,我刚才路过后面那个池子的时候,总觉得水里面藏了个人在暗处盯着我看,好吓人啊。”
她的声音不大,刚好让三个泯魂人听到。
“对啊!我怎么把那个池子给忘了!”上翻眼面具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之前十二还拉着我说那池子边滑,怕我走路不注意掉进去,死活不让我往那边靠近!”
话还飘在半空中,上翻眼面具这个急性子便冲了出去,恨不能立刻就冲到后院水池边看个究竟。
“哎,你慢点儿!”尖牙面具反应过来,赶紧跟着追了出去,边跑边喊生怕这位莽撞的同伴一个不留神直接栽进池子里。
刀疤脸面具也跟着缓缓站起身,临走前不着痕迹往相拥的两人那边瞥了一眼,没多耽搁,也抬步跟着两人往后院的方向走去。
三个泯魂人刚消失在门口,花予就借着博朗搭过来的手轻轻直起了身子,眼睛亮闪闪的满是看热闹的兴致。
“我去看个热闹,你保护好自己。”她抬脚就要往门外走,瞥见博朗还皱着眉似乎想说什么,又停下脚步凑近了点,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你又不是不知道,对我来说,致命伤反而是最不致命的,我怎么作都死不了,你可就不一样了,老老实实别乱动乱跑,听见没?”
她说完就冲他摆了摆手,像只溜出去玩的猫似的,脚步轻快地往后院的方向去了。
她赶的时机刚刚好,刚站定在回廊的阴影里,就撞见尖牙面具伸手一把掀开了池面上铺得最密的那层荷叶。
下一秒,一抹刺眼的红影猛地从池水里冲了出来,带着满池凉丝丝的水汽,张牙舞爪就往院外的方向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