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在焦土上,空气中还飘着灰烬的味道。我拄着破军星陨枪,一步一晃地往前走,脚底踩碎的不是石头,是我自己快散架的骨头。
真他娘的累。
刚才那一战,差点把命搭进去。荒古圣体再强,也不是铁打的。经脉像被火烧过一遍,五脏六腑都在抗议,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子血腥气。要不是这具身体底子够硬,换个人早趴下了。
可刚想找个地方坐下喘口气,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撕裂声。
我抬头一看,心猛地一沉。
天——裂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裂了。
一道横贯天际的巨大缝隙从云层中炸开,边缘电蛇乱窜,紫黑色的雾气从中涌出,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把天空往两边撕。灵气倒灌,地面震颤,远处的山头“咔嚓”一声裂成两半,滚石轰隆隆往下砸。
我眯起眼,神识探出去,只扫了一眼就明白了:完了,虚无尊者死的时候没收住劲,把天门法则给撞崩了。
这玩意儿可不是普通的结界裂缝,那是连接天地秩序的枢纽。一旦彻底破碎,下五域的灵脉会断,大地塌陷,生灵涂炭。搞不好整个世界都会变成一片死域。
“靠,打赢了还得加班?”我低声骂了一句,腿一软差点跪下,“就不能让我歇五分钟?签到系统你倒是来个‘今日休息券’啊!”
没人回应。
风卷着灰扑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知道,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
撑着枪杆,我咬牙站直,一步步挪到最高的断岩上。脚下碎石滑落,但我没管,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将残存的灵力灌入枪尖。
指尖一痛,我直接咬破,血珠滴在枪身上,顺着纹路蔓延开来。这是我最后一次拼命的准备动作——以前打架是为了活命,这次,是为了让人能继续活着。
“九霄传音符,给我响一次!”我低吼。
金光自枪尖炸开,化作一道冲天讯息,穿透云层,向四面八方扩散:
“天门将裂,速归北巅,共护苍生!”
话音落下,我差点一头栽下去,全靠枪插进岩石才稳住身子。胸口起伏得厉害,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在下巴处凝成一滴,啪嗒掉在焦土上。
安静了几秒。
然后,远处传来脚步声。
先是零星几个,接着是成片的震动。
有人来了。
黑压压的一群人从废墟各处冒出来,有穿残破道袍的修士,有披兽皮的妖族战士,还有原本敌对宗门的幸存者。他们脸上带着疲惫、惊疑,甚至有人还在包扎伤口,但听到那道金光传讯后,全都朝这边赶来了。
联盟的人,回来了。
一个满脸刀疤的大汉跑在最前头,看见我站在断岩上,单膝一跪:“少主!我们……还能做什么?”
他这一跪,后面的人也纷纷停下,列阵而立,没人说话,但眼神都盯着我。
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等一个方向,等一句命令,等一个人告诉他们——这场仗还没结束,但我们还能赢。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用尽了力气喊出来:“天门要塌了,现在不修,明天就没天可看了。想活的,就跟我一起——把天,补上!”
人群静了一瞬。
然后,齐刷刷地抬手按胸,行礼。
没有质疑,没有退缩。
因为他们知道,刚才那个站在黑暗尽头、亲手斩灭邪魂的人,没理由骗他们。
“好!”我咧嘴一笑,虽然笑得比哭还难看,“那就别站着了,干活!”
说罢,我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混沌补天石,前几天签到抽中的,一直舍不得用,说是“可修复破损法则之物”。当时我还觉得鸡肋,心想谁没事去修法则?现在好了,老天爷亲自打脸。
我用力一抛,石头飞向天门裂缝中心。
它刚靠近那道裂口,就被狂暴的乱流撕扯得左右摇晃,眼看要被甩出去。我心头一紧,赶紧催动灵力,以荒古圣体为引,将一丝气息缠上去。
补天石顿了一下,随即稳住,缓缓悬浮在裂缝正中。
白光自石中溢出,如水波般扩散,勉强压住了四周的空间震荡。裂口边缘的雷光稍稍收敛,但仍在挣扎,像一张不肯闭合的嘴。
“有效!”我低喝,“所有人,听令——灵力输出,目标补天石,通道枢纽——我!”
话音未落,我已盘膝坐下,破军星陨枪横放膝前,双手贴于枪身两端。
下一秒,灵流如潮水般涌来。
来自大汉的浑厚元力,来自妖族战士的原始精气,来自散修们的零散真元……无数股力量穿过空气,汇成一条条光带,尽数注入我体内。
荒古圣体瞬间运转到极限。
经脉胀痛得像要炸开,但我死死咬牙,把这些乱流强行梳理、压缩,再通过破军星陨枪转化为纯净的秩序之力,顺着枪尖打入补天石中。
“轰——”
金色光柱自枪尖冲天而起,笔直射入裂缝中央。
补天石剧烈震颤,白光与金光交织,开始一点点缝合那道狰狞的裂痕。
可没过多久,问题来了。
裂缝太深,吞噬的法则太多,补天石的能量在快速消耗。我能感觉到它的光芒在变弱,而我的身体也快撑不住了。
“再加点!”我吼了一声,声音已经沙哑,“别停!再撑十息!”
人群没有退缩。
有人盘坐地上,双手掐诀,灵力不要命地往外掏;有人咬破舌尖,以精血助燃修为;就连那些受了重伤的,也靠着同伴搀扶,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输送能量。
他们的脸模糊成一片,但我看得清每个人的坚持。
这就是我想守的东西。
不是什么天下第一,不是什么无敌威名。
是这些人还能站着,还能呼吸,还能为了同一个目标拼命。
“快了……快了……”我喃喃自语,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混着血水流进眼睛,火辣辣的。
光柱越来越盛,裂缝边缘缓缓闭合。雷光退散,紫雾消弭,天空的颜色一点点恢复。
只剩最后三寸。
补天石的光芒却开始闪烁,像是油尽灯枯。
“不行……差一点……”我心头一紧。
就在这时,体内荒古圣体猛然一震,竟自动激发最后一丝潜能。一股温润的力量自丹田涌出,顺着经脉奔腾而下,涌入枪身。
“给我——封!”
我怒吼出声,双臂猛推。
金色光柱暴涨,如同利剑刺入最后缺口。
“嗡——”
天地一静。
紧接着,一声轻响,像是锁扣合拢。
裂缝消失了。
天空恢复如初,阳光洒落,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我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空,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破军星陨枪歪在一旁,枪尖焦黑,显然也到了极限。
下面的人也没好到哪去,一个个东倒西歪,有人直接躺平,有人靠着同伴喘气,但脸上都带着笑。
成了。
真的成了。
我仰头看着那片湛蓝的天,嘴角抽了抽,想笑,结果咳出一口血。
“哎……”我抹了把嘴,低声嘀咕,“下次签到,能不能来点实用的?比如‘自动补天服务卡’?天天让我亲自动手,这少主当得也太辛苦了。”
没人接话。
大家都累得说不出话。
但没人离开。
他们就这么围着我,坐在高台之上,仰望着刚刚修复的天门,静静地喘息,静静地等待体力恢复。
风轻轻吹过,带走了最后一丝焦味。
我靠着断岩,慢慢闭上眼。
身体还在疼,脑子也昏沉,但心里踏实。
这一仗,我们赢了两次。
一次杀了敌人,一次救了世界。
挺好。
至少今天,没人死。
我睁开眼,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完整的天空,然后低下头,盯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
下一秒,膝盖一软,重重跪在了高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