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黑雾即将压下的刹那,我动了。
瞬影步的残余速度还没散尽,整个人像被甩出去的石子,贴着焦土斜射而出。可这一次我不是逃,而是借着这股冲势拧腰转身,右臂肌肉炸开,荒古圣体的力量全往枪尖上灌。
破军星陨枪划出一道暗金色弧光,直戳那团不断旋转的黑雾核心——魂核断点所在的位置!
虚无尊者显然没料到我会在这个时候反扑。他那一掌才刚推出一半,黑雾漩涡还差半息就能合拢,结果我却从侧翼杀了个回马枪。这种操作简直是在刀尖上翻跟头,稍慢一点就得被碾成渣,但快那么一丝,就能打出致命一击。
枪尖入雾的瞬间,丹田猛地一震。
那枚刚签到得来的玉符像是活了过来,嗡地一声扩散出一圈无形波动。原本密不透风的怨魂屏障竟出现了短暂凝滞,尤其是魂核断点周围,黑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运转似的,裂开了一道肉眼难辨的缝隙。
就是现在!
我咬牙催动全身灵力,枪尖顺势刺入那道裂缝。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炫目的光芒四射,只有一声极细微的“咔”响,仿佛冰层裂开第一道纹路。
可我知道——打中了。
虚无尊者那双空洞的眼眶猛然一缩,幽蓝火焰剧烈跳动了一下。他掌心凝聚的黑虹顿时一滞,连带着整个黑雾漩涡都出现了一丝紊乱。
我趁机抽身后撤,脚底在地面划出三道深沟才稳住身形。左肩伤口又崩开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淌,但我顾不上这些。刚才那一击虽然轻,却是实打实地伤到了他。
不是幻觉,不是误判,是真的破了他的防。
“我说老东西,”我甩了甩枪尖上的黑气,咧嘴一笑,“你这身皮还挺脆啊?轻轻一捅就漏气了。”
枯骨王座微微晃动,黑袍下的身影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停顿。那种高高在上、俯瞰蝼蚁的姿态,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知道,局势开始不对劲了。
我不急着再上,反而往后退了两步,站上一块断裂的石峰。脚下碎石滚落,发出清脆的响声。我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顺带活动了下右肩关节——刚才那一击对经脉负担不小,荒古圣体正在缓慢修复,但还没完全恢复。
可我已经不需要完全恢复了。
因为我看出来了,这玉符每隔九息就会共鸣一次,每次都能干扰他的魂核修复节奏。换句话说,这不是一次性道具,而是一把能反复使用的钥匙。
只要掐准时间,就能一次次打开他的命门。
虚无尊者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他不再维持那种从容姿态,双手缓缓抬起,黑雾迅速收缩,在头顶形成一层厚重的怨魂屏障,同时开始疯狂抽取四周游离的灵魂碎片来修补魂核断点。
他在抢时间。
我也在等。
九息太长?没关系,我可以先热个场。
我冷笑一声,左手掐印,九阳离火镜虚影浮现空中,一道炽白火光轰向黑雾边缘。这一击不为杀伤,只为扰乱能量循环。果然,黑雾一阵翻腾,修复速度明显减缓。
紧接着,我又打出几记螺旋金拳,拳罡呼啸着砸在不同方位。每一拳都精准避开主防御区,专挑薄弱节点下手。黑雾像被搅动的水面,波动越来越乱。
他怒了。
我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开始变得焦躁。原本井然有序的空间压迫感出现了细微错位,说明他的掌控力正在下滑。
好戏来了。
第九息到。
丹田内的玉符再次震动,一股清凉之意扫过识海。我双眼微眯,破妄金瞳自动激活,死死锁定魂核断点位置。
动了!
就在玉符共鸣的刹那,黑雾核心剧烈震荡,修复进程被迫中断。那道断点重新暴露出来,比上次更清晰,持续时间也更久。
我不再犹豫,脚下石峰轰然炸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暴起突进。这一次我不再用枪正面强攻,而是左手引动九阳离火镜虚影横扫,制造假动作吸引注意力,右手则将破军星陨枪压缩成一道流光,自下而上斜撩而出!
枪尖撕开黑雾,第三次命中魂核断点周边区域。
“嗤——”
一声闷响,像是热刀切入冻肉。黑雾猛地一颤,随即爆发出一阵剧烈扭曲。整片战场的空间开始龟裂,无数细小的黑色裂痕在空中蔓延开来。
虚无尊者首次后撤半步。
不是闪避,也不是战术调整,而是真真正正地——被逼退了。
他站在枯骨王座上,黑袍猎猎作响,眼眶中的幽蓝火焰剧烈摇曳,像是风中残烛。那种万年不变的冷漠终于裂开一道缝,透出几分难以置信。
我落在不远处的断岩上,枪尖拄地,喘了口气。胸口起伏,额角冒汗,但嘴角却越咧越大。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有点不太对劲?”我抬手点了点太阳穴,“以前都是你一个人唱独角戏,今天换我来导一场反转剧,还凑合吧?”
他没说话,可动作变了。
原本缓慢而优雅的施法节奏被打乱,他开始加快结印速度,试图引爆周围大量怨魂,重构力量体系。这是想靠数量硬生生堆出一个新屏障,顺便把刚才丢掉的气势找回来。
可惜——他忘了我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签到系统每天准时打卡,从来不错过一秒。而我也早就学会了,什么时候该装孙子,什么时候该掀桌子。
他要引爆怨魂?行啊,那你先得有那个时间。
我回忆起之前几次交手的细节:每次他修复魂核,都会消耗大量外围怨魂的能量。这就意味着,在修复完成前,那些用来支撑领域的空间节点会变得极其脆弱。
而现在,他急于重建防线,正是最松懈的时候。
我忽然笑了下,低声道:“老家伙,你是不是以为,我只会拿枪戳你?”
话音未落,我双手猛然张开,三十六枚雷音钉凭空浮现,呈环形分布于指尖。这些可是签到攒了好几天的存货,本来打算留着对付大场面,但现在看来,正好拿来打断你的施法节奏。
我没有立刻出手,而是静静等着。
等他双手高举,黑雾开始汇聚成球状能量体的那一刻——
“锁灵阵型,给我封!”
三十六枚雷音钉齐发,化作银线交织成网,瞬间布满方圆十丈。每根钉子都精准钉入空间节点,封锁法则流动。整个区域的灵气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凝滞不动。
虚无尊者的施法戛然而止。
那颗即将成型的黑雾能量球剧烈颤抖了几下,最终“砰”地一声炸开,反噬之力让他整个身体猛地一震,黑袍撕裂一角,露出下方森然白骨。
“唔……”
一声低沉的闷哼从黑袍下传出。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发出类似痛苦的声音。
他眼眶中的幽蓝火焰疯狂摇曳,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震惊中夹杂着愤怒和一丝……慌乱?
对,就是慌乱。
这个曾经视众生为刍狗的存在,终于露出了不该有的情绪。
我站在断岩上,破军星陨枪斜指地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风吹起我残破的衣角,左肩还在流血,可我心里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这场仗,我已经从被动挨打,变成了主动压制。
我不再是那个只想躺平的咸鱼少主。
我是楚渊。
是签到系统的天选之子。
更是唯一敢在他面前说“不”的人。
我抬起枪,遥遥指向枯骨王座上的黑影,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整片废墟:
“刚才那一招,叫‘雷音锁灵’,专门治你这种喜欢搞精神控制的老东西。”
“接下来还有十几种花活儿,你想先尝哪个?”
黑雾翻腾,却没有立即回应。
因为他也明白——
乾坤,已经倒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