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抹了把脸上的血,站起身,枪尖拄地,盯着他。
“下一把,你想看哪个?”
话音刚落,脚下大地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巨物从地底撕开。头顶的天空咔嚓一声裂出蛛网状的黑缝,原本昏黄的日光瞬间被吞得干干净净,连星辰都倒悬着往下坠,仿佛天地本身也在崩溃。
不是幻觉。
是真塌了。
我脚下一滑,差点跪回去,赶紧运起荒古圣体稳住身形。金血还在淌,左肩那个贯穿伤火辣辣地疼,右腿也麻得不听使唤。可现在没空管这些,因为对面那堆烂骨头架子动了。
虚无尊者的黑袍已经修补完毕,兜帽下的幽蓝眸子像两盏鬼灯,死死锁着我。枯骨王座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四周黑雾翻滚,不再是单纯的魔气,而是由无数扭曲的人脸和哀嚎的魂影压缩而成——每一缕黑雾里,都藏着一个被吞噬的灵魂。
难怪刚才那一拳能破他的剑域。这老东西的力量根本不是纯粹的修为,是拿万灵意识喂出来的邪道。
“你这身皮,穿得挺久了吧?”我咬牙咧嘴,顺手把破军星陨枪往地上一插,借力撑直腰杆,“天天吸人魂,不嫌腻?”
他没理我,只是抬起一只枯手,轻轻一握。
轰!
整片战场的空间像玻璃一样炸开,一道道漆黑的裂缝蔓延开来,空气带电,呼吸一口都像在吞刀子。远处山头直接崩成碎石雨,砸进深渊沟壑里,连回声都没有——全被那些裂缝吸走了。
我心头一紧,玄龟镇海印残存的光罩自动浮现,勉强撑起一层护盾。九阳离火镜悬在我头顶自转,火焰被压得只剩薄薄一圈,噼啪作响,随时可能熄灭。
这已经不是打架了,是天地在杀我。
“行吧。”我低骂一句,“你不讲武德,我也不装了。”
荒古圣体全力运转,肌肉鼓胀,皮肤泛起金光,强行压制体内翻涌的气血。我闭上眼,启动破妄金瞳,视野立刻切换。黑雾在我眼中分解成亿万怨魂,它们围绕着虚无尊者旋转,形成三重螺旋阵列,而在最核心的位置——有一丝极细微的灵力断点,像是拼图里缺了一块。
找到了。
这家伙的魂核不完整,靠外力强行续接,所以才有破绽。只要打中那点,他的力量结构就会崩。
可问题来了——怎么打?
我现在站着都费劲,法宝损耗过半,雷音钉只剩五枚,还都在头上嗡鸣防御,不敢轻举妄动。破军星陨枪倒是还能用,但以他现在的反应速度,一枪刺过去,人家抬个袖子就能挡住。
得想办法近身,还得快。
我正琢磨着,突然脑子里“叮”地一声——签到提示?
没有。
是我自己想多了。这几天养成习惯了,每天睁眼就是【今日签到成功】,搞得我都快以为系统会关键时刻救场了。可现在不行,荒古圣体、破妄金瞳、玄龟镇海印……所有能用的都用了,再指望天上掉神兵,那是做梦。
老子得靠脑子赢。
可就在这时,虚无尊者动了。
他没出手,而是张开了嘴。
不是说话,是发出一种声音——像是千万人同时尖叫,又像是大地断裂的闷响,直接钻进识海,震得我脑仁发炸。雷音钉组成的电网瞬间紊乱,两枚铜钉“当啷”落地,剩下三枚剧烈颤抖,几乎要脱控。
灵魂尖啸!
我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下。赶紧调动残余电弧,在头颅周围形成神经屏障,这才勉强挡住了第二波冲击。可识海已经震荡,眼前发黑,连破妄金瞳都差点失效。
“找我弱点?”我抹了把鼻血,冷笑,“你也配?”
我咬牙撑住,心里却清楚得很:再这么耗下去,我不用他动手,自己就得散架。圣体修复速度已经开始变慢,伤口流血不止,体力接近极限。刚才那一记螺旋金拳几乎是透支换来的,现在连喘气都带着铁锈味。
可我不能倒。
倒了,九嶷山就没了;倒了,姬清歌她们的努力全白费;倒了,这世界真就成了坟场。
我不怕死,但我不能输。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腾的腥甜,故意放缓呼吸,脚步踉跄后退两步,像是撑不住了。玄龟镇海印的光罩微微晃动,九阳离火镜的火焰也弱了几分,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
虚无尊者果然有了反应。
他那双幽蓝眸子微闪,枯骨手掌缓缓抬起,黑雾开始凝聚,显然是觉得我快不行了,准备最后一击。
好机会。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我透过破妄金瞳,死死盯住那道灵力断点——它随着黑雾旋转,每三息一次波动,频率稳定。我默默记下节奏,手指在枪杆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无意识的小动作,其实是给自己定下突进时机。
三……二……
就是现在!
我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
可我没冲。
我只是站在原地,嘴角扬起:“你猜,我刚才是在装,还是真快死了?”
他动作一顿。
我知道他迟疑了。这种人,活得太久,算得太精,反而最怕意外。他不确定我是真不行了,还是在钓鱼。
而这短短一瞬的停顿,就是我要的。
我没有进攻,也没有继续示弱,而是静静站着,目光如炬,锁着他魂核的破绽。荒古圣体在体内缓缓运转,积蓄最后的力量,经脉被强行拓宽,每一次心跳都像擂鼓。
我不急了。
刚才还想一锤定音,现在明白了——莽夫打不死老狐狸。得耗,得等,得让他自己露出破绽。
而我已经看到了。
那道灵力断点,每次波动时,黑雾会有0.1秒的凝滞。虽然短,但够了。只要我能打出比这更快的一击,哪怕只快一丝,也能撕开他的防御。
问题是,我有这么快的招吗?
破军星陨枪不行,螺旋金拳也不行。九阳离火镜太慢,雷音钉太散。玄龟镇海印是防御型,更没法用。
除非……
我忽然想到签到第一天拿到的那个玩意儿——【瞬影步】。
当时觉得鸡肋,毕竟我有荒古圣体,速度本来就不慢,谁还练身法?可现在,别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一瞬间的爆发。
我闭上眼,回忆瞬影步的运行路线:以气血为引,经脉为轨,三息内完成全身能量压缩,然后——爆!
难点在于控制。压缩过猛,自己先炸;压缩不够,速度提不起来。而且这招一天只能用一次,用完得缓半炷香,现在用,等于把命押上。
可现在不用,以后就没机会了。
我睁开眼,盯着虚无尊者,低声自语:“真的只是想安静地当个美男子啊……怎么每次都逼我拼命?”
他没听见,或者听见了也不在乎。
但他一定感觉到了——我的气势变了。
不再是那种玩世不恭的挑衅,也不是硬扛硬拼的蛮勇,而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杀意。
他缓缓放下手,黑雾重新聚拢,显然察觉到了不对。
我知道他在等我动。
可我不动。
我就站在那儿,像一根钉子,扎在崩塌的祭台边缘。金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焦土上烫出一个个小坑。风吹起我残破的衣袍,月白锦袍早成了碎片,腰间玉佩却还在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也许它也在提醒我:别忘了你是谁。
我不是那个只想躺平的咸鱼少主,也不是被命运推着走的棋子。我是楚渊,是荒古圣体的主人,是签到系统的天选之子,更是这片天地里——最后一个敢说“不”的人。
我缓缓抬起手,握住破军星陨枪。
枪尖朝地,没有摆出进攻姿态,反而像是在蓄力。
虚无尊者终于动了第三根手指。
黑雾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正是我所在的位置。他知道我在等,所以他决定——先动手。
那就来吧。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疯狂压缩,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瞬影步,启动!
就在黑雾即将压下的刹那,我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