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的油灯早已熄灭,黑暗像块破布盖在脸上。我站在原地,没动,可脚下的泥土已经开始裂开,一道道细纹往外爬,像是大地也扛不住我体内那股劲。
姬清歌还躺着,呼吸微弱,但黑气停了。这就够了。
我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抬脚。
一步踏出。
“轰——!”
整片营地猛地一震,百米内的帐篷全被气浪掀翻,草席、药炉、兵器架炸成碎片。几个潜伏在暗处的影傀直接被震飞出去,撞在树上爆成黑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来。
我嘴角扯了一下。
真的,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安静地当个美男子,走个路而已,谁知道身体现在这么不讲道理。
我纵身一跃,没用轻功,全靠腿力弹射出去。人在半空,双拳往前一轰——
两道金色拳罡咆哮而出,龙形虚影撕裂夜幕,直冲前方十名正结阵的爪牙。他们刚举起骨盾,就被轰得四分五裂,血肉横飞,连渣都没剩下。
落地时,我连膝盖都没弯。
地面却“咔”地一声塌陷下去三寸,蛛网般的裂痕从脚底炸开,蔓延出几十米远。远处几个影傀刚想逃,结果脚下土地突然崩裂,整个人掉进裂缝里,再冒头时已经被金光绞碎。
我活动了下手腕,骨头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新铸的铁器第一次上战场。
“行吧。”我低声说,“既然你们非要来送,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这份大礼。”
话音刚落,我冲了出去。
不是奔袭,也不是突进,就是正常走路的速度——可每一步落下,地面就炸一次,三十丈内空气扭曲变形,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震荡波。
那些由黑雾凝聚的影傀原本密密麻麻围成杀阵,见我过来,齐齐扑上。刀砍、矛刺、毒镖齐发,各种阴招全招呼上来。
我连手都没抬。
荒古圣体自动激发,周身金光暴涨,一股无形力场扩散开来。所有靠近的攻击瞬间瓦解,影傀像是撞上了千斤巨锤,脑袋、肩膀、手臂接连爆开,残躯如雨点般砸向四周。
我继续走。
右手抬起,五指张开,一把捏住最近一个影傀的头颅。它挣扎着想化雾逃脱,但我手指一收——“啪”,头颅核心直接捏爆,黑雾四散。
左手一探,抓住另一个的咽喉,往地上一砸。这家伙当场碎成八瓣,连再生的机会都没有。
一脚横扫而出。
“轰隆!”
地面掀起百米长的裂痕,数十具残躯被气浪卷起,抛飞上百米远,狠狠撞进山壁。岩石崩塌,尘土飞扬,硬生生砸出十几个深坑。
我停下脚步,喘了口气。
不是累,是有点不适应。
这身体太猛了,随便动一下就跟放炮似的,控制不好力度。刚才那一脚,本意是清场,结果差点把整片山坡踹没了。
远处黑雾翻滚,又有新的影傀涌出,数量比之前更多,甚至开始融合。
我眯起眼。
好啊,还玩升级?
只见中央一团黑雾剧烈蠕动,骨骼生长的声音“咯吱咯吱”作响,转眼间凝成一尊十丈高的巨怪。它浑身漆黑,肌肉虬结,手持一根骨矛,双眼赤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怨念气息。
它低头看我,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
我抬头看它,打了个哈欠。
“你这么大个子,睡觉不得打呼?”我说,“吵到别人休息,懂不懂公德心?”
巨怪怒吼一声,抡起骨矛就砸。
我站着没动。
等那矛尖离头顶只剩三尺时,我才轻轻一跃。
不是闪避,而是迎着它跳上去。
半空中,我双掌合十,体内圣力疯狂汇聚,金光几乎刺瞎人眼。下一瞬,我猛然下劈——
“给我——断!”
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粗如山峰,直直劈在巨怪身上。它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从中斩成两半。余波轰然炸开,周围三座小山当场崩塌,碎石漫天飞舞,大地剧烈颤抖,仿佛经历了一场地震。
光柱散去,我缓缓落地,单膝触地。
一圈环形冲击波以我为中心扩散而出,所过之处,所有残存的影傀尽数湮灭,连黑雾都被净化成灰烬。地面龟裂,焦土蔓延,整片战场像是被犁过一遍。
风停了。
云散了。
连天上的黑雾都被撕开一道巨大缝隙,久违的星光洒落下来,照在我身上。
远处,联盟残部躲在废墟后,一个个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有人拄着断剑站起来,声音发抖:“这……这是楚少主?”
另一人喃喃:“他一个人……把敌阵清空了?”
“我们……有救了?”第三个声音响起,带着不敢置信的哭腔。
我没理他们。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月白锦袍上的云雷暗纹微微发亮。视线穿过残破的战场,落在前方黑雾深处。
那里,隐约有一只枯骨巨掌悬浮半空,轮廓模糊,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
我知道,真正的对手就在后面。
但现在,这些杂鱼已经不够看了。
我迈步向前,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天地脉搏上。身后是满目疮痍的战场,身前是翻腾的黑雾与未知的强敌。
可我不急。
反正,我已经不是那个只会签到、嘴上喊躺平的废物少主了。
谁动我身边的人,我就让谁知道——
什么叫战力爆表。
我走到战场中央,停下。
风从背后吹来,撩起我的衣角。我抬起头,目光穿透黑雾,直指那枯骨巨掌所在。
然后,我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片黑暗,轻轻勾了勾手指。
“来啊。”我说,“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