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深处,蓝光渐盛,一盏接一盏的灯龛像是被无形的手逐一点亮,幽蓝色的光芒顺着黑曜石砖缝蔓延,映得四壁符文忽明忽暗。我靠在墙边,肋骨处那股钝痛还没散,喉咙里还泛着铁锈味,但眼睛没离开前方二十丈外那片逐渐清晰的光晕。
战盾贴在背上,温热未退,可灵力波动已经弱得像快熄的炭火。我知道它还能用一次,最多两次,但不能再指望它当主力了。刚才那一波炸得漂亮,可代价也不小——荒古圣体像是被人拿锤子从里到外敲了一遍,每条经脉都在发烫,指尖都有些发麻。
就在这时候,动静来了。
三道黑影从蓝光中窜出,动作极快,落地无声。左边是个符修,手里捏着两张雷符;右边是剑修,剑未出鞘,但腰间剑穗已经震得直晃;中间那人我没看清脸,但身上血气浓重,明显是之前高台混战里活下来的残党。
他们盯的是我,可脚步却卡在十丈外,没敢直接扑上来。估计是看我站着没动,反倒心里打鼓——这人刚把一群高手打得满地找牙,现在居然不跑也不防,是不是又在憋什么阴招?
我也没动,只是抬手,轻轻摸了下腰间玉佩。
下一秒,背后战盾嗡鸣一声,最后一丝积蓄的灵力被压缩成锥形,猛然炸出!
轰!
那道冲击来得又快又狠,正中左侧符修胸口。他连反应都没来得及,整个人就像被马车撞飞,狠狠砸在岩壁上,雷符脱手,半空中炸开一道刺眼电光,把他自己燎得焦黑一片,软趴趴滑了下来,不动了。
剩下两人脸色一变。
右侧剑修立刻横剑,脚下疾退三步,显然不想硬接。中间那个血气修士倒是凶悍,低吼一声就要冲,可就在他踏出第一步的瞬间——
“冰封千里。”
姬清歌的声音冷得像腊月霜雪。
她不知何时已站在我左后方,寒霜剑出鞘三分,剑气凝而不发,等的就是这一刻。剑光一闪,地面骤然结冰,寒气如潮水般蔓延十尺,咔嚓声接连响起,三人原本站立的位置全被冰层覆盖,脚底一滑,全都踉跄了一下。
剑修反应最快,强行稳住身形,可那血气修士就没这么好运了,直接摔了个狗啃泥,额头磕在地上,当场冒血。
苏婉儿趁机从怀里掏出一枚丹药,快步上前递给我:“温养丹,刚炼好的,能缓经脉灼伤。”
我接过一口吞下,药力化开的瞬间,体内那股燥热稍稍退了些。她没停,转身就把药炉摆在角落,炉盖掀开一条缝,冒出淡淡药香——这是防毒防暗器的标配操作,一旦有人想玩阴的,她能在三息内调出解药。
夜琉璃则早就不见了。
等我再看见她时,她已经绕到了倒地的符修身后,手指轻点对方眉心,一抹幽光闪过,那人眼神顿时涣散,神识被封了个彻底。她低声说:“嘴严点,别让他临死前传讯。”
我点点头,目光扫过全场。
三个敌人,一个昏死,一个被冻住动弹不得,最后一个摔懵了还在原地晃脑袋。威胁解除,现场清空。
赢了。
不是靠蛮力,也不是靠运气,而是我们四个人这些年磨出来的默契——我扛正面,姬清歌控场,苏婉儿补给,夜琉璃断后。一套流程下来,干净利落,连多余的话都不用说。
我喘了口气,靠墙站稳,抬头看向两侧重新点亮的灯龛。
这些光不对劲。
不是帝阵本身的能量流转,更像是……被人重新激活的信号。而且它们亮的方式有规律,沿着特定符文轨迹跳动,像是某种密码在传递信息。
我强撑起身,一步步走过去,指尖轻轻触碰最近的一盏灯座底部。那里刻着一道极细的纹路,几乎看不见,可当我荒古圣体靠近时,皮肤底下竟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共鸣。
“这纹路……”我低声道,“不是帝阵原来的,是后来加进去的。”
姬清歌走过来,剑尖轻划地面,挑起一块松动的黑曜石砖。下面露出半枚青铜残片,表面蚀刻着断裂的星图和几行陌生文字,边缘还有烧灼痕迹,像是被人仓促埋下的。
苏婉儿立即取出玉盒:“这材质含‘冥铜’,千年不腐,常用于封存密档!”
夜琉璃皱眉凑近:“星图方向不对,像是倒置的……而且少了一角。”
我蹲下身,伸手将残片取出。入手冰凉,重量却不轻,背面还有一道隐秘凹槽,形状奇特,像是某种钥匙孔。
“不管它是什么,”我把残片收进袖中乾坤袋,声音压低,“现在不能留。”
话音刚落,地面忽然轻微震颤了一下。
头顶岩层簌簌掉灰,远处废墟方向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追兵已经开始挖通道了。刚才那一脚踹得够狠,可拦得住一时,拦不住一直。
我站起身,环视一圈。
敌人全数失去战斗力,或死或俘,没人能再威胁我们。走廊安静下来,只有灯龛里的蓝光还在规律闪烁,像是某种倒计时。
姬清歌站在我左后方三步远,剑未归鞘,目光始终盯着出口方向,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苏婉儿收起药炉,站在右前方,身上药香微溢,精神还算饱满。夜琉璃隐在阴影里,身形半融黑暗,负责断后,同时监视俘虏动静,确保情报不会泄露。
我们掌控了现场。
位置仍在帝阵内部走廊,没往前一步,也没往后退。
线索到手,强敌击退,任务完成。
我抬手抹了把嘴角残留的血迹,喉咙动了动,低声道:“真的只是想安静地当个美男子啊……可你们非逼我动手。”
说完,我没再看任何人,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对准前方光源来向。
指节还在抖,掌心血迹未干,但姿势很稳。
走廊尽头,蓝光再次跳动,频率比刚才更快了些。
就在这时,我袖中乾坤袋里的青铜残片,突然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