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云第九次明灭,紫光吞吐的刹那,我掌心还压着阵心石侧缘,荒古圣体残存的金芒与战盾反馈的灵流在右臂交汇,像两股拧在一起的铁索,硬生生被我拽向同一个方向。
下一秒,我抬手一拍!
不是攻击,也不是撤离,而是逆向灌入一道扭曲的灵力,直接冲撞帝阵的能量节点。这一下不讲道理,纯粹是借着刚才那“半口气”的松动,往它的命门里塞了根搅屎棍。
嗡——
整座高台猛地一震,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纹路,四周光壁剧烈扭曲,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揉皱了的镜子。正在逼近的几道身影瞬间失衡,脚步踉跄,结印的手指都偏了方向。
成了!
我咧嘴一笑,喉咙里还泛着血腥味,但管不了那么多了。机会只有这一瞬,撑死胆大的,饿死犹豫的。
背后无名战盾骤然旋转,吸收了之前十几波攻击的能量早被它压缩成一团凝实的金色冲击波,此刻如拉满的弓弦终于松手,轰然炸出!
扇形金浪横扫东侧崖壁。
三名符修正掐着合击咒印,护体灵光还没亮全,就被正面拍中。咔嚓一声,灵光碎得跟玻璃似的,三人齐齐喷血倒飞,砸进岩层直接陷了进去,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没了动静。
青袍剑修反应最快,横剑格挡,可那剑气刚出鞘就被震得嗡鸣不止,整个人蹬蹬蹬连退十余步,脚下石阶寸寸崩裂,最后单膝跪地,剑尖插地才稳住身形。他抬头看我,眼神第一次带上了点“这玩意儿怎么还能打人”的震惊。
我站在阵心石上,月白锦袍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脚底裂缝还在蔓延,但我没动。反而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点金芒,慢悠悠地朝剩下的几人点了点。
“刚才谁说……我快不行了?”
话音落,金芒炸裂,化作九道气刃呈弧线追袭而出。
紫衣女子原本还想绕后偷袭,见状脸色一变,玉扇狂挥,三道火刃迎上去挡了一道,剩下八道紧追不舍。她狼狈翻滚,发髻都散了半边,落地时差点摔个狗啃泥,哪还有半点之前“临死掏底牌”的嘲讽劲儿?
其他人更不用提,一个个收了攻势往后撤,眼神里写满了“这小子是不是装弱鸡装到现在”。
我知道他们怕什么——不是怕我这一波反击多强,而是怕我根本没到极限。一个本该被抽成人干的废物,突然站起来反手就是一波AOE,换谁都得怀疑人生。
但我现在没空搭理他们的心理活动。
战盾虽然扛住了反噬,可我经脉里的灼烧感一点没减,荒古圣体像是被煮过一遍,每条骨头都在叫疼。刚才那一击已经是我能打出的最强节奏,再想来第二轮?除非系统现在给我签出个“无敌buff体验卡”。
眼下最要紧的,是走。
我落地,迅速扫视全场。高台边缘西侧的光壁裂缝最大,明显是刚才能量紊乱时被撕开的口子,虽然只有丈许宽,但够用了。
我没回头,只低喝一声:“想活的,现在走。”
说完,率先跃向裂缝边缘,一掌拍在地面残留的阵纹上,借着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引动余波,轰地一声将屏障又撕开几分。尘烟四起,一条通往外侧走廊的裂隙赫然显现。
身后传来几道急促的脚步声——是之前被困在阵中的几名散修,趁着混乱逃到了高台角落,一直没敢动。现在见我杀出一条路,哪还犹豫,连滚带爬地跟了上来。
我站在通道口,背对着他们,目光却锁死远处。
青袍剑修已经站起,正冷冷盯着这边。紫衣女子也在调息,手里攥着玉扇,显然不甘心就这么放我们走。还有几个躲在暗处的身影,气息未散,只是暂时蛰伏。
只要我一踏出,他们就会扑上来。
所以我没动。
我就这么站着,像根钉子,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在自己身上。月白锦袍沾了灰也不影响气势,腰间玉佩轻晃,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十息。
九息。
八息……
我能感觉到战盾还在缓缓吸收空气中逸散的灵力,虽然慢得可怜,但至少没彻底歇菜。只要他们敢冲,我不介意再甩一波小范围震荡,哪怕拼着经脉炸裂也要把这条路守住。
可就在这时候,整座高台轰然塌陷一角。
巨石滚落,烟尘冲天而起,直接切断了敌方强者的直线路径。那几人被逼得连连后退,等烟雾稍散,再看过来时——
我们已经全进了裂隙。
我最后一个踏入通道,在转身的瞬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怒吼:“追!别让他跑了!”
我冷笑,抬脚踹在通道内壁一块凸起的阵基上。
轰隆!
上方岩层应声断裂,碎石倾泻而下,彻底封死了入口。等他们挖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壁缝中渗出的微弱蓝光勉强照出路。我靠墙喘了口气,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嗓子眼全是铁锈味。刚才那一连串操作几乎榨干了我最后一丝力气,现在全靠一股狠劲撑着没倒。
身后那几个家伙也都不好受。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捂着手臂,伤口还在渗血;另一个穿灰袍的老者盘膝坐下,脸色发青,显然是强行突破封锁时受了内伤;剩下两人互相搀扶,走路都打晃。
但他们活着。
这就够了。
我抹了把嘴角的血,抬头看向走廊深处。这条通道明显是帝阵内部结构的一部分,墙壁上刻着断裂的符文,地面铺着黑曜石砖,每隔几步就有熄灭的灯龛。
空气很静,静得能听见血滴落地的声音。
“少主……咱们接下来去哪?”刀疤汉子试探着问。
我没答。
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
这一章的任务很清楚——逆转局势,突围脱困。至于之后干嘛?找线索、探真相、挖宝藏?那是下一段剧情的事。现在我的任务就是站在这里,警戒远方,身边有人跟着,位置还在帝阵范围内。
不能再往前推进半步。
所以我只是抬起手,示意他们别出声。
远处废墟方向,隐约有动静。有人在搬石头,有人在喊话,还有灵力波动在试探性扫描。追兵没放弃,只是暂时被拦住了。
我盯着那片烟尘,手指慢慢握紧。
战盾贴在背上,温热未散,像块烧红的铁板。它还能用,但不多了。下一次交手,未必还能靠它翻盘。
但现在,我赢了这一波。
从被人围在阵心当充电宝,到反手打出一波团灭级反击,再带着人全身而退——这波逆转,够爽。
我咧了咧嘴,低声自语:“真的只是想安静地当个美男子啊……可你们非逼我动手。”
话音落,前方走廊忽然传来一阵轻微震动。
我眯起眼,抬手示意身后众人止步。
就在我们正前方不到二十丈处,地面一块黑曜石砖微微拱起,缝隙中渗出一丝幽蓝光芒。紧接着,整条通道两侧的灯龛竟有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像是某种机制被重新激活。
我没动。
身后那几人却忍不住惊呼出声。
我依旧盯着前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对准光源来向。
掌心血迹未干,指节发抖,但姿势很稳。
走廊深处,蓝光渐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