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撑着地面的手掌还在发麻,掌心贴着的那块阵心石像一块烧红的铁板,烫得骨头都在颤。荒古圣体的能量顺着经脉往外涌,根本停不下来。刚才那一阵运转像是把全身的力气都抽干了,现在连手指头动一下都费劲。
可我不敢松手。
上一章结尾我就知道,这阵法一旦断开,整座帝阵就会瞬间坍塌,灵气爆炸的威力能把方圆百丈炸成粉末。姬清歌她们还没到安全距离,我要是这时候撤力,她们一个都活不了。
耳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楚渊!”
是姬清歌的声音,冷归冷,但这次明显带着慌。
我没回头,只从眼角余光看见三道身影冲进高台范围。姬清歌在前,苏婉儿紧跟着,夜琉璃落在最后,九尾虚影在身后一闪即逝。
“别过来!”我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退后!这地方有陷阱——”
话没说完,地面突然一震。
脚下的符文猛地一亮,不是之前那种缓慢激活的节奏,而是像被人按了开关,整片环形高台“嗡”地一声炸响。原本只是微微发光的光壁瞬间凝实,化作一道半透明的穹顶,把整个阵心区域罩了个严实。
“轰!”
三人被一股无形力量推得踉跄后退,直接撞在光壁上,反弹回来时脸色齐齐一白。
“什么情况?!”夜琉璃抹了下嘴角,声音有点抖。
我咬牙:“你们触发了连锁禁制,现在出不去了。”
“你早就知道?”她盯着我,眼神有点冷。
“我他妈要早知道还会站这儿当人柱子?”我喘了口气,“我是钥匙,动不了。你们一靠近,阵法判定外来者入侵,自动启动防御机制。现在我们四个,全被锁死了。”
苏婉儿蹲在地上,药囊哗啦散了一地,她手忙脚乱地翻着药材,想炼个解阵丹。可丹炉刚摆出来,火苗一点就灭,再点还是灭。
“不行……灵火点不着。”她声音发颤,“这里的灵气被规则压制了,所有外力都被排斥。”
姬清歌拔剑。
寒霜长剑出鞘三寸,剑气凝成一线,直斩光壁。
“铛——!”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彻高台,剑气被整个弹回,她整个人倒飞出去,落地时右臂一软,单膝跪地,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在石面上。
“别试了。”我闭了闭眼,“这不是靠蛮力能破的东西。这陷阱是帝阵本身的防御逻辑,针对一切试图干扰镇阵者的行为。你越强,反弹越狠。”
夜琉璃绕着光壁走了一圈,魅影步展开,身形几乎化作残影。可在接近某处边界时,她突然闷哼一声,脑袋一晕,直接摔在地上,九尾虚影瞬间黯淡。
“精神幻击……”她撑着地面爬起来,嘴角带血,“边界有神识陷阱,绕不过去。”
我看着她们三个,心里沉得像压了块陨铁。
完了。
真完了。
我一直以为最坏的情况是我自己扛不住,结果现在是连累她们一起陷进来。四个人,全被困在这座该死的阵法里,动不了,逃不掉,连求救都发不出去。
头顶忽然传来异响。
像是云层被撕开的声音。
我抬头。
九霄之上,原本灰蒙蒙的天空裂开一道口子,紫黑色的雷云迅速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浮现出一幅与脚下帝阵一模一样的立体阵图,只不过放大了千百倍,横跨天际,光芒吞吐,每闪一次,天地都跟着震一下。
“那是……”苏婉儿指着天,手指都在抖,“那是我们这边的阵法?”
“同频共振。”我喉咙发干,“帝阵启动的能量太强,已经引动了天地法则。现在不只是我们在激活它,整个上三洲的灵脉都在往这个阵里灌力。我……我已经控制不了了。”
哪怕我现在把手拿开,也没用。
天地之力会自动补位,继续推动阵法运转。而我这个“钥匙”,只能被动地维持连接,直到这股力量把我彻底榨干。
“楚渊……”苏婉儿忽然哭了,声音不大,但特别清晰,“我们……会不会死在这儿?”
没人回答。
姬清歌沉默地把剑收回鞘,盘膝坐下,右手还搭在剑柄上,但气息已经乱了。她刚才那一击反震伤得不轻,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夜琉璃靠着光壁,九尾虚影只剩两条勉强浮现,眼神疲惫到了极点。她没再说话,只是盯着我,像是在等我给个答案。
可我能给什么答案?
我不是神,不是救世主,也不是什么天命之子。我只是个穿越过来、只想躺着签到混日子的倒霉蛋。要不是系统逼我营业,我现在应该在山门晒太阳,嗑瓜子,看叶孤城跟王胖子打嘴炮。
结果现在呢?
我站在这儿,手都不敢抬,生怕一松劲就把她们全炸死。外面雷云滚滚,天地变色,整个上洲的人都能看见这异象。用不了多久,各大宗门、隐世强者、巡天府的人全都会赶过来。
来的到底是救兵,还是趁火打劫的豺狼?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们现在是砧板上的鱼肉,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我真的只是想安静地当个美男子啊……”我低着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谁来告诉我,怎么就成了这破阵的充电宝?”
没人笑。
连我自己都没笑出来。
头顶的雷云越来越厚,紫雷在云层中游走,时不时劈下一记,砸在远处山头上,直接削平一座峰。地脉开始震动,远处有灵柱冲天而起,像是大地在咆哮。
整个上三洲,都在为这座帝阵供能。
而我们,就在这风暴的正中心。
“那边……”苏婉儿忽然抬起手,指着天际某个方向,“那道光柱……好像是阴阳宗的方向?”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极远处,一道青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与这里的雷云遥相呼应。那位置,正是九嶷山所在。
“护宗大阵被激发了……”我喃喃,“有人在强行催动宗门底蕴,试图和这里的帝阵建立联系。”
是谁?
楚狂人?诸葛明?还是别的什么人?
可就算他们想帮忙,也过不来。这里已经被阵法封锁,空间折叠,别说传讯,连神识都透不出去。
“他们会来找我们的吧?”苏婉儿小声问。
我看着她哭红的眼睛,看着姬清歌苍白的脸,看着夜琉璃嘴角的血痕,终于没能说出那句“当然”。
我只是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这是我第一次,在她们面前承认无力。
以前不管多难,我都能靠系统、靠实力、靠嘴皮子硬撑过去。可这一次,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阵法在吸我的力,天地在推它的势,我们四个被困在中间,像四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只能眼睁睁看着风暴成型。
雷云翻滚,紫光映在我们脸上,忽明忽暗。
姬清歌缓缓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的东西变了。不再是那种“你又在装”的嫌弃,也不是“你一定有办法”的期待,而是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夜琉璃闭上了眼。
苏婉儿蜷缩在地上,抱着膝盖,像只受惊的小兽。
我站在原地,手掌依旧贴着阵心石,荒古圣体的金纹在皮肤下微微跳动,像是在回应天上的雷云。
我们谁都没动。
谁都没再说话。
四个人背靠背坐下,围成一圈,像是在取暖,又像是在互相确认彼此还活着。
头顶的雷云越来越低,仿佛随时会砸下来。
天地无声,唯余雷鸣。
我的额头渗出冷汗,顺着脸颊滑下,在下巴尖顿了一下,然后砸在石面上,洇开一小片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