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还挂在青云台铁台边缘,锁灵纹上的青灰光渐渐褪去。我站在原地没动,手里的青铜令牌攥得有点紧,掌心那道压痕更深了。刚才那一推,确实留了手——不是怕赢不了,是懒得把人砸得太狠。
可这会儿,我心里却不像之前那么轻快。
擂台下的喧闹声慢慢低下来,不是因为安静,而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压住了空气。我能感觉到,那些原本带着质疑、看戏的目光,现在开始变得认真,甚至……有点忌惮。
我没急着走下台。
风从主赛场入口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压迫感。地面微微震了一下,不是地震,更像是有人踏阶而上时,整片广场都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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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声钟响。
铛——
铛——
铛——
声音不高,但每一下都像敲在胸口。广场四周的灵气忽然凝滞,连飘着的尘埃都停在半空。我瞳孔一缩,荒古圣体的本能反应来了——体内气血不受控制地加快了一拍,像是闻到了猛兽靠近的气息。
我缓缓抬眼。
主赛场入口处,一道身影正一步步走来。
白衣胜雪,衣摆无风自动,每踏出一步,脚下就浮现出一圈金纹涟漪,像是大地在为他铺路。他身后跟着两名长老模样的人,可他们走路的姿态明显放低,仿佛不敢与他并肩。
这就是决赛对手?
我没见过他,但我知道,能让我这具荒古圣体在非战斗状态下自动戒备的,绝不是普通角色。
他走到高台边缘,终于停下,目光扫过全场。
那一瞬间,我感觉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不是杀意,也不是敌意,就是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好像我们这些人,不过是棋盘上的子,而他是执棋者。
他的视线掠过姬清歌,掠过苏婉儿,最后,落在我身上。
停住了。
我没有躲,也没有低头,就这么站着,和他对视。
三息。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随即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贵宾席。随行长老立刻上前汇报什么,他只是淡淡点头,全程没说一句话。
可整个广场,已经因为他一个人,变了天。
我这才慢慢松了口气,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青铜令牌,轻轻叹了口气:“唉,本来还想低调点收工的。”
转身走下擂台,脚步比刚才慢了几分。连胜三场的感觉还在,但那种“随便打打就能赢”的轻松劲儿,没了。这家伙,不一样。
刚落地,一阵香甜味飘了过来。
“楚师兄!”
苏婉儿小跑着冲过来,手里捧着个油纸包,脸上还沾了点面粉:“刚出炉的灵糕!你吃点垫垫,待会儿还得准备明天的事呢!”
我接过油纸包,热乎乎的,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泛着淡金色的点心,隐约能看到灵麦粉和月露果肉混合的纹理。
“你还真有心思做这个?”
“那当然!”她仰头一笑,眼睛弯成月牙,“你每次打完架都说饿,我又不能每次都拿丹药塞你嘴里吧?这次可是加了养气藤粉的,补元气不伤胃!”
我咬了一口,外酥里软,甜而不腻,确实不错。
“行,算你有良心。”我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正要说话,眼角余光瞥见姬清歌走了过来。
她没说话,站在我面前,一身红衣在暮色里格外显眼。
“怎么,大师姐也有慰问品?”我调侃了一句。
她冷冷看了我一眼:“你之前能赢,是因为他们不够强。现在来了个够强的——正好试出你的极限。”
说完,她将寒霜剑轻轻拄地,剑尖入石三分,剑身嗡鸣一声,像是在应和她的话。
我笑了笑:“所以你是来给我施压的?”
“不是施压。”她盯着我,“是提醒你别飘。你连赢三场,别人可能觉得你无敌了,但我看得出来,你一直在收着。现在这个人……”她抬头看了眼高台方向,“你不全力以赴,走不到最后。”
我点点头,没反驳。
夜琉璃是最后一个来的。
她斜倚在廊柱上,黑皮甲贴着曲线,红唇微扬:“堂堂少主,被个圣子吓住了?不如我今晚陪你喝一杯,压压惊?”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吓住了?”我抹了下嘴角的碎屑,“我只是在想,这种级别的对手,系统怎么不给点额外奖励。”
“系统?”她嗤笑,“你现在靠系统?我看你靠的是这群围着你转的人。”
我一顿,扭头看了看她们三个。
苏婉儿抱着空油纸包傻乐,姬清歌依旧冷着脸但站得笔直,夜琉璃嘴上调笑,眼神却透着认真。
我忽然笑了:“唉,我真的只是想安静地当个美男子……可你们一个个非要逼我出风头。”
“谁让你是我们少主呢?”苏婉儿蹦跶两下,“再说了,你不出风头,谁替我们阴阳宗扬名啊?”
“就是。”夜琉璃晃了晃酒壶,“上洲这些人,眼皮子浅得很,不给他们看点狠的,还以为咱们是来陪跑的。”
姬清歌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下我的肩膀。
就一下。
可我知道,她的意思比什么都重。
我深吸一口气,夜风已经吹起来了,带着山上特有的凉意。抬头望去,圣子还站在高台上,没动,也没看这边,像是完全不在乎对手是谁。
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等我。
我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了下太阳穴,对着那个方向勾了勾嘴角:“记下了,气势不错。”
然后转身,朝着宗门暂居区走去。
脚下的石板路渐渐变暗,影子被拉得老长。身后,是三个没走的女孩。
“压力越大……越有意思。”我低声说了句,脚步没停。
荒古圣体还在微微发热,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兴奋。
这家伙很强,比我遇到的所有人都强。但他忘了,我不是一个人在打。
我有师姐护道,有二师姐投喂,有妖盟圣女撑腰,还有整个阴阳宗在背后。
他可以高高在上,可以气场全开,可以让人不敢直视。
但我楚渊,从来不吃这一套。
走到广场尽头,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主赛场。
圣子的身影还在高台,像一座孤峰。
而我,正走在通往另一座山的路上。
风吹起月白锦袍,腰间玉佩轻晃,发出细微的清鸣。
我抬脚,迈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