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令牌在掌心压出一道浅痕,我站在擂台中央,阳光斜劈下来,照得铁台边缘的锁灵纹泛起一层青灰光。台下嗡嗡声没断过,有人盯着我看,有人低头议论,还有人冲这边指指点点。
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等我露怯,等我撑不住,等一个“下五域来的土包子”被上洲天骄按在地上打。
可惜啊,我真的只是想安静地当个美男子——这话现在说没人信了,我自己都不信。
执事高声念出第一战对手名字,对面跃上台的是个穿青袍的剑修,背负双剑,落地时脚下震出一圈波纹,灵气波动直逼中阶灵师境。他眼神一扫,冷得能结霜。
“楚渊?就是你一人守山门?”
“消息挺灵通。”我活动了下手腕,“不过你也别指望靠嘴赢。”
他冷哼一声,拔剑出鞘。
剑未动,声先至。
高频鸣响如蜂群扑面,直钻脑仁。这招专破神识,普通修士听上三秒就得抱头蹲下。我眯了下眼,荒古圣体自动运转,体内气血稳如磐石,那声音撞进来就跟敲铜钟似的,震两下就散了。
我没闭眼,也没捂耳朵,就那么站着看他耍花活。
他脸色变了变,剑势陡然加快,双剑齐出,剑鸣叠加成音浪,地面裂开细缝,砂石跳起来半寸高。观战席有几人皱眉,显然这已超出常规切磋范畴。
我叹了口气:“非要打是吧?”
抬脚往前一踏,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音波间隙里,像走楼梯一样稳。他瞳孔一缩,剑招再变,试图扰乱节奏,可荒古圣体对震荡类攻击天生抗性拉满,我甚至还能分神看台下姬清歌坐的位置——她没动,手搁在剑柄上,姿势和昨天一模一样。
走到他面前时,我抬起右手,掌心朝前。
他本能后撤半步,双剑交叉格挡。
我笑了下:“你防这个干啥?”
左手忽然探出,一掌拍在他胸前。力道不大,但精准打断灵力循环。他整个人晃了晃,双剑“铛”地一声脱手落地。
“音波挺吵,下次换个安静点的开场。”我把手收回,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闷响,是他跪倒在铁台上的声音。
全场静了一瞬,随即哗然。
第二战上来是个用毒的。黑雾从袖口飘出,瞬间弥漫半边擂台,还夹着一股甜腥味。我鼻翼微动,闻出来是“七步软骨散”,低品毒药,沾上半个时辰走不动路,但对荒古圣体来说,跟闻花香差不多。
他趁机贴身突袭,手里多了张隐身符,身形一闪就没了。
我懒得找,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猛然吐气。
“呼——!”
狂风自口鼻喷出,黑雾倒卷而回,全糊他脸上。他惨叫一声,踉跄后退,隐身符失效,露出一张涨红的脸。
“哎哟,不好意思。”我慢悠悠走上前,“我还以为你藏哪儿去了。”
他慌忙掐诀要逃,我一把扣住他手腕,反手一拧一带,直接把他甩出擂台。人在空中还在冒烟,落地时滚了两圈,被自家师兄接住。
台下有人笑出声。
第三战最烦人——车轮战。三个家伙排着队上,说是切磋,打法却像围猎。一个使长枪,一个控阵旗,另一个藏在后头放冷箭。
我站定不动,等他们布阵。
长枪先动,横扫而来,带起一阵劲风;阵旗落下,地面浮现三道禁锢纹路;冷箭紧随其后,直取咽喉。
普通人这会儿早乱了阵脚,但我荒古圣体感知极强,脚步轻挪,三步走出个“之”字路线,避开所有陷阱。等他们招式用老,我猛地提速,冲进阵心,一拳砸向持阵旗那人胸口。
他连人带旗飞出去,撞翻另外两个。
我没停,追上去挨个点名。拳打脚踢加摔投,全程没动腰间玉佩,也没施展任何大招。最后一人趴在地上喘粗气,我弯腰把他拎起来,轻轻推出去。
“下一位。”
台下彻底安静了。
刚才还说我“看着普通”的那位,现在闭嘴了。那些等着看笑话的贵宾席,也都没声了。我能感觉到,不少目光开始认真打量我,不再是轻蔑,而是忌惮。
连续三场,我没受伤,没喘粗气,甚至连衣服都没破。
执事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地上躺平的三人,沉默两秒,宣布晋级。
我站在原地没动,等下一战。
对手天骄A是在午后登场的。
他一上台,空气温度直接飙升。雷光绕臂游走,右手指尖跳动着一团赤红火球。观战席有人低声惊呼:“是炎雷宗的雷火双修!他上个月刚废了一个同境对手!”
我没搭理这些话,只盯着他出手前的呼吸节奏。
他没废话,抬手就是一记“雷火爆裂击”。雷火交织成网,铺天盖地罩下来,速度极快,威力足以轰塌一面墙。
我往后撤半步,借擂台边缘锁灵纹削弱法术冲击,雷火撞在纹路上炸开,火花四溅。我借机观察他灵力流转——每次释放雷火,左肩会轻微下沉,换招时有半息迟滞。
记下了。
他见一击不中,立刻追击,双手合十再分开,凝聚出更大的雷火球,声势骇人。周围观众屏息,显然这一招曾多次终结战斗。
我仍不动。
等他冲到三丈内,雷火即将脱手刹那,我骤然前冲。
左手化拳为印,引动荒古圣体本源之力,正面硬撼雷火合击。轰的一声,气浪炸开,铁台震颤,锁灵纹全线亮起。
我手臂发麻,但没退。
右脚蹬地,借反冲力突进,右掌贴上他胸口,轻轻一推。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腾空飞出,越过擂台边缘,重重摔在防护结界上,滑落在地。
全场死寂。
他躺在那儿缓了几秒,自己爬起来,朝我抱拳行礼,然后默默退场。
执事走上台,声音比之前响了三分:“楚渊,胜!晋级下一轮!”
我没有欢呼,没有挥拳,也没有看任何人。
我只是站在原地,月白锦袍沾了些灰,身形依旧挺直。风吹过来,衣摆轻扬,腰间玉佩微微晃动。
台下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这人……是不是还没尽全力?”
“三场连战,一场比一场轻松。”
“最后那一推,像是在留手。”
我没回应这些话,目光扫过观战席,找到了姬清歌的位置。她依旧坐在那里,手放在剑柄上,连姿势都没变。但她对我点了下头。
很轻,但足够。
我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青铜令牌。表面那道划痕更深了,像是被人用力攥过。
远处,太阳正缓缓西移,阳光不再刺眼,变得柔和。擂台上的影子拉长,映在我脚边。
下一战不知是谁,也不知何时开始。
但我知道,我已经站在这里了。
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
只是为了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