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主峰外廊下，夜风还带着昨夜残留的寒意，腰间玉佩的震颤终于停了。那不是错觉，是荒古圣体对高位存在的应激反应，像被烙铁烫过后的皮肤，还在抽痛。
楚狂人走后，我一个人站了很久。
使者的话在脑子里来回滚：三个月到半年，界壁撕裂，养料世界，变数测试……听起来像天书，可我知道，这不是吓唬小孩的鬼故事。
我转身回屋，刚把门关上，天边忽然炸开一道赤光。
不是闪电。
是火。
一道通天彻地的火线从苍穹尽头劈下来，划破晨雾，直坠九嶷山顶。热浪紧随其后，卷得山门符纸哗啦作响，守卫弟子纷纷后退，有人惊叫：“敌袭！有敌来犯！”
我没动。
脚下一蹬，身形已掠出三丈，落在主峰广场中央。
火光落地前一瞬，空中传来一声轻笑。
“下域灵气稀薄，连护山大阵都像个纸灯笼，一捅就破。”
话音落，人已至。
轰——！
地面炸开一圈焦黑火环，气浪掀得青石板翻起半尺高。烟尘未散，一道身影踏火而下，红发如焰，战甲灼目，单脚落地时，脚下石砖瞬间龟裂成蛛网。
他站直，目光直勾勾盯我。
我抬眼。
两人相距二十步，谁也没再动。
空气像是被点燃了，闷得喘不过气。我掌心微热，荒古圣体自动运转，气血缓缓涌向四肢，不是怕，是本能——就像猛兽遇上同类，第一反应不是逃，是看对方敢不敢先扑。
他叫萧焱，我不认识他，但我知道他是谁。
上洲天骄，火焰主宰，奉命巡视下域的“正牌变数”。
昨晚使者说的那句“你已被标记”，原来不是虚言。
是送了个对手来。
“你就是楚渊？”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住风声，“一个签到十年、吞过龙血丹的美男子？”
我眼皮一跳。
这话听着耳熟。
是他。
昨晚那个使者，果然把我上报了。
我嘴角一扯：“签到是真，龙血丹也是真，可惜没分到洗髓伐骨那款。倒是你，大清早不睡觉，跑我家门口放烟花，扰民知道不？”
他没笑，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地裂声再响。
热浪扑面而来，我站的位置，草皮已经开始冒烟。
“我听说，有个下域少主，靠系统混成气候。”他语气平淡，可那股压迫感，比昨夜使者带来的灵压更直接，“我还听说，他躲着不敢见人，生怕被当成靶子打。”
我嗤了一声：“那你现在见着了，是不是该说‘果然名不虚传’，然后递个拜帖，约我三天后城南决斗？”
“不必。”他右手一抬，掌心腾起一团赤焰，“现在就能试。”
话音未落，他右脚猛然跺地。
轰！
一圈火浪呈环形炸开，贴着地面朝我席卷而来，速度快得连影子都拖不住。火势所过之处，青砖熔化，泥土焦裂，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硫味。
我站着没动。
等火浪冲到脚前三尺，体内气血骤然一沉，荒古圣体自发护主，掌心轻轻往下一按。
嗡——！
一股沉稳之力顺着掌心灌入大地，像是一根无形的桩子扎进地底。火浪撞上这股力道，竟从中分开，左右分流，从我两侧呼啸而过，最终在身后十丈外撞上石墙，炸出两片焦黑坑洞。
烟尘散去，我依旧站在原地，衣角都没烧坏。
“上洲的火，也不过如此。”我拍了拍手，语气轻松，“下次带点真家伙来，别拿炼气期的火球术糊弄人。”
他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是认真。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咧嘴一笑：“有意思。”
话音落，人已消失。
不是瞬移，是快到肉眼追不上。
我瞳孔一缩，本能侧身，同时左臂格挡。
砰——！
一记重拳砸在我小臂上，劲力炸开，震得我退了半步，脚底在地面犁出一道沟。
他站在我刚才的位置，拳头还悬在半空，嘴角扬着：“反应不错，力量也够硬。难怪能活到现在。”
我没答话，甩了甩发麻的手臂。
刚才那一击，至少有万斤力道，换个人骨头都碎了。但我没事，荒古圣体的防御力，在这一刻彻底显现。
“你还想打几轮？”我活动了下手腕，“要不咱定个规则？打赢的请吃饭，输的扫一个月茅房？”
他冷哼：“你以为这是儿戏？”
“本来就是。”我耸肩，“你们上洲人总爱把事情搞得跟灭世一样，其实不就是比谁拳头大？赢了站着，输了滚蛋，多简单。”
他眯眼：“你知道我为什么来？”
“知道。”我点头，“使者回去一说，上面坐不住了，派个正牌天骄下来验货，看看我这个‘变数’是真是假，值不值得重点关照。”
他沉默一瞬，忽然笑了：“你倒不傻。”
“我傻不傻不重要。”我往前走了一步，正面对着他，“重要的是，你现在站在我家门口，踩坏我宗门的地砖，烧焦我种的草，还差点炸了我晒的被子。你说，这事怎么算？”
他挑眉：“你要赔偿？”
“不。”我摇头，“我要你记住一点——我不是谁的测试品，也不是等着被收编的棋子。你想试我，行。但别摆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好像你天生就该压我一头。”
他盯着我，眼神锋利如刀。
我也看着他。
两人之间，气机再次交缠。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是真正的对峙。
我能感觉到，他体内的火焰在沸腾，每一寸肌肉都在蓄力，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出毁天灭地的一击。
而我，荒古圣体全开，气血如潮，五脏六腑像是被重新锻打了一遍，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来啊，谁怕谁？
就在这时，他忽然收力。
火焰缓缓退去，战甲上的光纹黯淡下来。
“好。”他退后一步，站回石阶之上，“今天就到这儿。”
我也没追。
“下次来提前打招呼。”我说，“我让厨房备点冰镇酸梅汤，专克上洲火气。”
他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可就在他抬脚的瞬间，忽然顿住。
“楚渊。”他背对着我，声音低了些，“使者说，他们三个月内会来。”
我心头一紧。
“你也收到消息了？”
“不止我。”他回头瞥我一眼，“上三洲各大势力都在调人，下域会被重点关注。你最好……别太依赖那个系统。”
我笑了：“谢了。不过我这人懒，能靠系统就不靠自己。你要是真担心，下次带点实战秘籍来，当见面礼。”
他没接话，只是轻轻一跃，脚底腾起火焰，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去。
我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风拂过脸颊，带着一丝余温。
刚才那一战，看似平分秋色，实则我心里清楚——他没尽全力。
那最后一击，他收了手。
为什么？
示警？试探？还是……某种默认？
我低头看了看手臂，刚才被他砸中的地方，已经泛起淡淡青紫。
疼。
但值得。
至少现在我知道了两件事：
第一，我不是唯一被盯上的变数。
第二，敌人还没来，同辈的较量，已经开始了。
我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稳了许多。
主峰广场上，焦痕与裂纹对称分布，一边是火浪留下的灼烧印记，一边是我掌力压出的地陷沟壑。
像一场无声的宣言。
我没有赢，他也没有输。
我们只是，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属于“双骄”的第一道刻痕。
远处，晨雾渐散，阳光洒在残破的青石板上，映出一片斑驳光影。
我走到院子门口，伸手推开木门。
吱呀——
门后，是我昨夜布置的签到台，香炉里还插着三根没烧完的安神香。
我走进去，顺手把门关上。
今天还没签到。
我抬头看了眼天色。
日头正好。
“我真的只是想安静地当个美男子……”
我嘀咕了一句，抬起手，轻轻一点虚空。
“叮——今日签到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