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一烫，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准时响起。
【叮！每日签到成功，获得奖励：回元养气丹×1，随机美人缘（成年女性）触发概率+5%】
我默默把丹药塞进储物戒，抬头望天。夜风卷着灰烬从裂痕里往上冒，熏得人眼角发涩。远处火光还在烧，照得半边天泛红，像谁打翻了一坛子陈年老血。
守军们站起来了。
不是那种战后劫后余生的瘫软起身，是直挺挺地、带着劲儿地站了起来。断臂的拄着刀，重伤的扶着墙，连被震晕过去的阵法师都让人架着肩膀，硬是把腰杆挺得笔直。
他们不说话，就这么看着我。
风吹得我月白锦袍哗啦响，腰间玉佩轻轻晃。我抬手掸了掸袖口的灰，动作不大，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一瞬间，有人抱拳。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举起手，或握拳，或执兵，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没有欢呼，没有呐喊，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压过来，压得人想转身就走。
可我知道，走不了了。
“唉。”我叹了口气，低声嘀咕，“我就想安静当个美男子，怎么总有人不让我省心呢？”
话刚说完，自己都觉得这句快成遗言了——每次说完，准有事要来。
果然。
远处尘土扬起，三道流光划破夜空，落地时激起一圈烟尘。三人穿着不同宗门的制式长袍，胸前绣着各自徽记，一看就是正经代表。
他们一落地，二话不说，齐齐抱拳：“少主神威，力挽狂澜，实乃我下域之光！”
我皱眉：“别叫少主，听着怪别扭。”
“您若不允此称，我等心中难安！”左侧那名灰袍老者声音发颤，竟是当场跪了下来，“自今日起，此战之地，更名为‘镇魔原’，立碑纪功，永载史册！”
“等等。”我扶额，“立碑就算了，名字也别改，多大事啊，还永载史册？我刚才就是顺手打了个人，你们至于吗？”
“顺手？”右边一名中年汉子嗓门陡然拔高，“您一拳把妖魔首领钉进地底三十丈，裂缝横跨整面城墙！我们探过，底下三十六道地脉都被震偏了！这叫顺手？”
我嘴角抽了抽：“那你说怎么办？让我挖出来赔修路钱？”
话音未落，又有四拨人马从不同方向赶来。有的踏剑而行，有的乘兽而至，衣袍颜色五花八门，但动作出奇一致——落地，抱拳，行礼。
“楚少主！”一名蓝衫青年抢步上前，“我是玄水门弟子，奉师尊之命前来致意！今日若非您出手，城南三百户百姓早已血染街巷！”
“青云谷张长老遣我送来净灵香十盒，以谢您护城之恩！”另一人捧着玉匣躬身递上。
“我代表铁脊山七十二寨，敬您一碗英雄酒！”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直接掏出酒囊，仰头灌了一口，又吐进碗里，双手呈上。
我看着那碗泛着油光的酒，嘴角直抽：“你这喝过的也敢献？”
“这是规矩！”大汉一脸严肃，“唯有饮者之气，方可承敬意！”
“那你要不要顺便擦个口红再端上来？”
周围一片沉默。
我收了笑，摆手：“心意我领了，东西你们拿回去。我不是什么救世主，今天站这儿，是因为身后是阴阳宗的地盘，是我该守的地方。换谁来都一样。”
“不一样。”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白发老者拄着拐杖缓步上前，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换了十个八个，早被妖魔撕了。只有您，敢冲，能赢，还愿意回头看看我们这些烂命一条的兵卒。”
他说完，竟也抱拳弯腰，九十度鞠躬。
我愣了一下，伸手想去扶，却被他躲开。
“这一拜，不是拜少主。”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有点光，“是拜活着的希望。”
空气一下子静了。
我不想听这些，太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我想走，脚下一滑就要启动锚点瞬移，结果空间微微一震，一道清冽剑气“啪”地斩在我前方三寸，硬生生截断了我的传送轨迹。
我抬头。
姬清歌站在十步外，红衣如火，寒霜剑还悬在半空，剑尖轻颤。
“想走？”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全城百姓都在等你露面，你倒想一走了之？”
我苦笑：“大师姐，我真没你想的那么重要。”
“你不重要，谁重要？”她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地上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刚才那一拳，连城墙都裂了。你当所有人都是瞎子？”
我没吭声。
苏婉儿这时小跑着冲了过来，眼眶通红，手里攥着个小瓷瓶：“楚渊哥哥！你有没有受伤？我带了新炼的养气丹，加了龙须草和七星藤，恢复特别快！”
她说着就要扒拉我袖子看胳膊。
我连忙后退半步：“别闹，我没事儿。”
一边接过瓶子塞进戒指，一边瞥见远处又有三拨人马逼近，旗帜飘扬，气势汹汹。
“糟了。”我低声说，“又来了。”
姬清歌站到我身旁，语气依旧冷：“躲不掉的。你今日之举，不止救了一城，更稳住了整个下域的士气。他们来，不是为了见少主，是为了见一个能让他们安心的人。”
我沉默片刻，最终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来吧。
一群接一群，一批又一批。
有穿金戴银的商会代表，有披麻戴布的民间武馆掌门，有骑虎而来的地方豪强，也有徒步跋涉的山野散修。他们带来礼物、带来敬语、带来誓约，甚至有人当场宣布闭关十年，只为参悟我那一拳的意境。
烦。
太烦了。
我宁愿再去打十个妖魔首领，也不想应付这种场面。
正想着怎么脱身，忽然腰间玉佩传来一阵微温。
宗门传讯。
我立刻抬手示意：“诸位好意心领，但宗门有召，我需即刻返回。”
人群顿时骚动。
“这就走？”
“连顿饭都不吃？”
“至少让我们献上共尊帖！”
最后这句话一出，全场安静。
那位最初跪下的灰袍老者颤巍巍捧出一方石印，通体黑曜石打造，上面刻着“下域共尊”四个古篆，边缘还镶着一圈碎星银。
“此为‘下域共尊帖’，请少主收下，以证众心所向！”
我看着那玩意儿，沉得估计能砸死一头牛。
摇头一笑：“帖子我就不收了。”
众人一愣。
我继续道：“若真有心，守住你们的城，管好你们的人，别让妖魔再踏进一步——这就是对我最大的敬意。”
说完，脚下一踏，锚点启动。
身形一闪，腾空而起。
夜风扑面，吹散了满身烟火气。我低头看去，镇魔原上人影攒动，灯火如星，无数双眼睛望着我，有感激，有敬畏，有期待。
背后呼声如潮。
“楚少主！”
“下域英雄！”
“您慢走——！”
我没回头。
飞到半空时，才轻轻揉了揉太阳穴，低声嘟囔：“英雄？我连早饭都没吃上……”
月白锦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荒古圣体自动调节体温，连一丝疲惫都感觉不到。可我心里清楚，这一战之后，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我不求万人敬仰，也不图千古留名。
我只想躺着晒太阳，吃苏婉儿做的桂花糕，偶尔被姬清歌骂两句懒散，被叶孤城吐槽不懂阵法。
但现在——
下方，姬清歌已转身走向战场残局，红衣如焰，背影决绝。
苏婉儿站在原地，仰头望着我，小手紧紧攥着裙角。
我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
然后加速飞行，朝着九嶷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渐浓，星辰初现。
而我，正在回家的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