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被悬在半空，双腿无力地踢蹬着。
掐住他脖子的金属手掌像一只巨大的铁钳，液压驱动的指节正一寸一寸地陷入他的血肉。
“呃……嗬……”
陆沉的喉管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缺氧让他的大脑仿佛被无数根钢针狠狠扎入，视网膜开始充血，原本漆黑的金库在他眼里变成了一片诡异的暗红色。
那是眼球毛细血管爆裂后的颜色。
“陆沉，你的骨头确实很硬。”
李万山那令人厌恶的声音从监控器里传出，带着一丝猫戏老鼠的残忍。
“但在‘清道夫’的握力面前，你和一根干枯的树枝没有区别。”
“捏碎他的喉咙。”
指令下达。
改造人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右臂的液压泵发出低沉的嗡鸣，力量再次提升。
陆沉感觉到自己的颈椎骨在呻吟，意识开始像潮水般退去。
他的双手死死抓着改造人的金属手腕，指甲在合金外壳上抓出了一道道白痕，却根本无法撼动对方分毫。
另外两名改造人并没有闲着。
他们迈着沉重的步子，一左一右地围了上来。
其中一名改造人缓缓举起粗壮的机械臂，五指并拢，化作一柄锋利的掌刀。
目标是陆沉的胸腔。
只要这一刀刺下去，陆沉的心脏会被瞬间捣碎。
死局。
这是真正的死局。
金库内的氧气已经稀薄到了极点，陆沉连挣扎的力气都在迅速流失。
“陆……陆哥……”
角落里，赵铁发出一声微弱的呢喃。
他趴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青紫色的脸上写满了痛苦。
但在看到那柄机械掌刀即将刺向陆沉的一瞬，赵铁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紧缩。
“啊！！！”
一声困兽般的怒吼在死寂的金库内炸响。
赵铁不知道从哪儿生出来的力气，竟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猪，低着头，疯狂地冲向掐住陆沉的那名改造人。
“滚开！”
赵铁的嗓子早已被氮气灼伤，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地面。
“嘭！”
沉重的撞击声响起。
赵铁整个人撞在了改造人的侧腰上。
这一下撞击极重，即便以改造人那沉重的底盘，也被撞得向侧面滑行了半米。
掐住陆沉的力道瞬间松动。
“咳！咳咳！”
陆沉从半空中摔落在地，大口大口地吞咽着那稀薄得可怜的空气。
他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视线依然是一片模糊的红影。
“找死。”
李万山冷哼一声。
被撞开的改造人迅速稳住身形，反手一记重拳砸在赵铁的背上。
“噗！”
赵铁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被砸得深深陷进了地面的防弹地毯里。
但他没松手。
不仅没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张开双臂，死死锁住了改造人的双腿。
“陆哥……动手……”
赵铁的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改造人抬起另一只脚，重重地踩在赵铁的肋骨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赵铁疼得浑身痉挛，嘴角不断溢出暗红色的血块，但他的双臂依然像铁环一样死死扣在对方的脚踝处。
这名改造人试图移动，却被赵铁这几百斤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地拖住了节奏。
陆沉死死咬着牙关。
他知道，这是赵铁用命换来的机会。
他猛地从地上翻身而起，右手军刺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滋——”
军刺的尖端准确地刺入了改造人膝盖后方的关节缝隙。
那里是防弹装甲的衔接处，也是线缆最密集的地方。
“检测到物理入侵，启动防卫电流。”
改造人的电子音依旧机械而冷酷。
“噼啪！”
一股湛蓝色的电流瞬间顺着军刺传导到了陆沉的身上。
“呃啊！”
陆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种高压电流不是普通的民用电，而是专门为了对付近身格斗者设计的防卫脉冲。
他的肌肉在瞬间失控，每一寸纤维都像是在被烈火焚烧。
但他没有松手。
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军刺上，狠狠地向下一划！
“滋啦啦！”
大片的火花从关节处喷涌而出。
改造人的那条机械腿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后冒出一股黑烟，彻底失去了支撑力。
“轰！”
庞大的金属躯体单膝跪地。
陆沉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另外两名改造人已经扑到了跟前。
其中一名改造人飞起一脚，重重地踢在陆沉的腹部。
陆沉只觉得像是被一辆疾驰的卡车撞中。
“嘭！”
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最后重重地砸在了金库最深处的合金墙壁上。
“噗——”
陆沉撞在墙上，又反弹摔落在地，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他蜷缩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吐着血，视线模糊得几乎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陆哥……”
赵铁被另一名改造人单手拎了起来，像丢垃圾一样扔向了远处。
三名改造人，虽然瘫痪了一个，但剩下的两个依然拥有绝对的压制力。
李万山在监控后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陆沉，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像不像一条在泥潭里挣扎的死狗？”
“赵铁为了救你，肋骨断了四根，内脏破裂。”
“而你，除了弄坏我的一台玩具，什么都做不了。”
陆沉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力气去擦掉嘴角的血迹。
他背靠着那堵冰冷的合金墙壁，身体因为电击的余波还在微微抽搐。
氮气置换系统依然在运行，肺部的灼烧感让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结束了。”
李万山冷冷地说道。
“清道夫，处理掉他们。”
两名改造人并排走向墙角的陆沉，机械足底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陆沉低着头，乱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触碰到了身后的墙壁。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极其清脆的响动传入了陆沉的耳朵。
这声音不是从他身上传出来的。
也不是改造人的脚步声。
而是从他背后的那堵合金墙壁内部传出来的。
陆沉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感觉到，背后那堵原本坚不可摧的合金墙壁，在他刚才猛烈的撞击下，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种颤动不像是金属的震动，更像是一种……某种古老结构的松动。
“咔嚓……咔嚓……”
碎裂声在继续。
陆沉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身后的墙角。
在合金板材的缝隙处，竟然掉落下了一丝暗红色的粉末。
那不是铁锈。
那是……干涸了百年的血迹混合着泥土的粉末。
陆沉重重砸在墙角，背后的合金墙壁竟然发出了不规则的碎裂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