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华从地上拔出令旗往土岗子飞去,一边飞一边喊:“石酊!把天龙门方阵带去上游堵浅滩!碧波阁防守正面!镇海宗后方策应以备不时之需!铁山把你的人撤到河岸边上,看到有人蹚水就射箭,一个也不能放过来。
土岗子这边顿时乱成一锅粥。赵小飞没理会他们,跟着萧华后面跑,石酊长老已经从营帐中冲出来,锤子扛在肩上,身上缠的绷带还没拆干净,可见情况危急。
“铁木真要想夜袭就一定会选浅滩,正面河道视野太广阔有什么情况尽收眼底。”萧华把令旗往石酊手里一塞,“你带着赵小飞堵住浅滩,铁木真若是强攻正面就只能让碧波阁白老太婆抗一抗了。”
石酊带着赵小飞往上游赶去,中途就听到北岸号角响了,这会跟白天不一样了,号声短促急切,一声接着一声,像催命般袭来。石长老回头看了一眼,北岸燃起一片火把,一簇簇赤红火光刺破沉沉夜幕,宛如一条暴躁火龙,朝着上游急促袭来。
“他娘的,还真从这来。石长老带着赵小飞加快飞行速度,“赵小飞一会先把位置占住,狠狠地打这帮蛮子。”
赵小飞拼命往前跑,左胳膊上的枪伤扯得疼,但他没空管。来到浅滩的时候陈铁山已经到了,三十个斥候蹲在河岸边的土坎后面,河滩上陷坑挖了三道,坑底遍布尖锐竹签,尖头朝上。
“来了多少人?”石长老蹲到陈铁山旁边。
“看不清。火把太多了,至少七八百。”
石长老看了一眼赵小飞:“你带人蹲在陷坑后面,等他们踩完坑往上爬的时候放箭。我带其他人从一侧给它这条火龙拦腰斩断。”
赵小飞点了下头。他蹲到陷坑后面的土坎底下,橘座趴在他脚边,耳朵竖着朝北岸的方向转。河滩上黑漆漆一片,只有北岸火把的光映在水面上,一晃一晃的。赵小飞攥着赤痕蹲在土坎后面等着,听着对面蹚水的声音越来越近。
第一波蹚水的踩进了陷坑,竹签子扎进脚底板,惨叫声在夜里格外刺耳。后面的人停了一下,有人喊“有坑”,但后面的还在往前推,前面的人被推着往坑里踩。赵小飞站起来喊了一声“放箭”,后面几百个弓箭手齐射,箭雨落进河滩上,蹚水的北离步兵倒了一片。
“第二波急射,放!”
又倒了一片。但北离那边人多,经过两轮密集箭矢还剩下一大半人,后面的人一波接着一波硬蹚过陷坑冲上了南岸。赵小飞把弓扔了拔出赤痕迎上去,一刀劈在第一个冲上来的兵肩膀上。那人倒下去,后面又冲上来两个。赵小飞左手不能使劲,只能拿右手抡刀,砍一刀退半步,砍一刀退半步,退了四五步之后石长老从侧面杀出来了,锤子横扫把冲上来的几个士兵全扫进了河里。
“别退!往前压!”石长老喊了一声。
赵小飞咬着牙往前顶。他左手虽然使不上劲,但右手抡刀的速度够快,加上赤痕的火劲,劈中一个就烧一个。打了大概小半刻钟,冲上南岸的第一波北离步兵被压下去了,不到五息第二波又冲上来了,人比第一波还多。
“赵小飞!左边!”王霞不知从哪摸过来了,手里攥着把弓,站在他侧后方往左边射。她射一箭换一个地方,射一箭换一个地方,左边冲过来的几个士兵被她挨个点名放倒了。
“你怎么来了?”赵小飞抹了把脸上的血。
“萧长老让我来的。他说你左手不行,让我看着你左边。”王霞说着又射了一箭,正中一个刚上岸的士兵胸口。
打了大概半个时辰,石长老那边终于把北离的攻势压下去了。北岸号角又响了,这回是收兵的号声。蹚水的北离步兵结阵向后退去,退到北岸之后火把往营寨方向移,慢慢收了回去。
赵小飞一屁股坐在河滩上喘气。左胳膊上的枪伤崩开了,血把绷带浸透了,疼得他直咧嘴。王霞蹲下来看了一眼,骂了一句“让你别使劲你偏使”,从怀里摸出止血散往他伤口上撒。
石长老从河滩上走过来,身上又多了几道口子,但人还站得稳。他蹲在赵小飞旁边看了一眼他的胳膊:“崩了?”
“崩了。”
“回去找孙丹修重新缝线。缝完了歇两天,别打了。”
“那浅滩谁守?”
“我守。”石长老把锤子往地上一杵,“你歇两天,后天再来。”
赵小飞没再争。王霞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往后方走,橘座跟在后面一溜小跑。走了几步赵小飞回头看了一眼北岸,营寨的火把已经恢复了往常的的数量,但营寨门口多了两排哨兵,站得整整齐齐的。
“铁木真今晚也没讨到便宜。”赵小飞嘟囔了一句。
“你管他讨没讨到便宜,你先管好自己吧。”王霞把他胳膊往上一架,“走快点,孙丹修睡觉了还得起来给你缝针。”
第二天赵小飞被孙丹修按在医帐里重新缝了针,缝完了勒令他至少躺两天。赵小飞躺在医帐里听外面的动静,北岸一上午没吹号角,安静的有点反常。萧华派人去北岸外围转了一圈,回来报说铁木真在营寨门口挂了一块免战牌。
“免战牌?”赵小飞从床上坐起来,“铁木真挂免战牌?”
萧华来医帐看他的时候把这事说了:“铁木真昨晚夜袭没讨着便宜,折了三百多号人,今天挂免战牌是在整顿人马。他大概在等皇州那边再给他拨人,准备一劳永逸。”
“他还要人?”
“他昨晚夜袭没打下来,说明他手里的兵不够用了。强攻攻不动,夜袭夜袭不了,他只能等援军。”
赵小飞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那咱们呢?”
“咱们也等。”萧华站起来拍了拍他的床沿,“你好好养伤,养好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