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 寻找残粉
太史令曾孙名叫李延，二十出头，说话做事比曾祖利落。他站在王府正厅里，把帛书摊在桌上，手指点着其中一行字。
“曾祖笔记里提过，星石风化后会散成粉末，落在土里。粉末入土后和普通尘土混在一起，肉眼看不出来。但有一种办法可以找——粉末附近的土，夜里会发微光。曾祖管这叫‘星土’。”
“哪里有？”萧景昀问。
“全国可能有十几处。曾祖标注了大概方位，但具体位置需要实地探。”李延从袖中摸出一张简图，展开。图上用朱笔圈了十几个点，分布在西南、西北、东北各处。“最近的一处在京郊西山，最远的一处在岭南。”
沈清辞看了看那张图。十几个点，天南地北。她现在怀着孕，远的地方去不了。最近的西山也要出城一天。
“孤派人去。”萧景昀把图收好，“暗卫分五路，同时搜。西山那处孤亲自去。”
“你亲自去？”沈清辞抬头看他。
“西山离京城最近。孤一天能打个来回。”
“万一西山没有呢？”
“那就往远处找。”他把图折好收进袖中，“暗卫分五路不够，孤再调五路。全国搜一遍，总能找到几处。”
沈清辞没有再反对。她知道他着急。三个月期限摆在那里，孩子等不起。
萧景昀当天就派出了十组暗卫，每组三人，带着李延画的简图和星土识别方法，分头出城。他自己第二天一早带人去了西山。沈清辞留在王府里等消息。
等消息的间隙，她没有闲着。她把自己关在后院的实验房里，用四石粉末做样本，分析它的化学成分。四石粉末溶解在王水里，她用琉璃瓶和自制的滤纸做了几轮分离，发现粉末的主要成分是硅酸盐，但里面混了一种她认不出的元素。原子量不对，化学性质也不对。像稀土，但比稀土更活泼。
她翻遍了手头所有的书。靖代没有元素周期表，没有原子序数的概念。但有些矿工和道士知道不同土石烧出来的颜色不一样。她找了几本炼丹术的旧书，又从工部调了《靖代矿产录》。书很厚，翻了大半天，翻到西南山区的条目时，她停住了。
“夜光土。产于黔中道山谷，色灰白，入夜发微光。土人取之涂壁，可代灯烛。”
她往下看。夜光土烧出来的釉色有几种变化，赤、蓝、青、白，四色齐全。和四石的四种颜色完全对应。
她合上书，在纸上快速计算。夜光土的成分可能和星石粉末接近。如果她能提取出里面的关键物质，也许能人工合成星石粉末的替代品。
但她需要样本。夜光土产在黔中道，离京城千里之遥。她现在不可能亲自去。她写了一封折子，请求工部派人去黔中开采夜光土，送到京城来。折子写好了，正要送出去，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桃冲进来，脸色煞白。“娘娘！皇后娘娘宫里来人了，说皇后娘娘早产，太医束手无策，请您快过去！”
沈清辞把折子往桌上一搁，站起来就往外走。她一边走一边问：“几个月了？”
“刚满八个月。太医说胎位不正，皇后娘娘又体弱，怕撑不住——”
沈清辞赶到坤宁宫时，寝殿里已经乱了。宫女端着一盆盆血水往外走，太医在帘子外面开方子，手在抖。皇后躺在榻上，脸色灰白，额头全是汗。她看见沈清辞进来，伸出手，声音断断续续。
“孩子……孩子不动了……”
沈清辞走过去握住她的手。皇后的手心冰凉，脉搏细弱。她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宫口已经开了，但胎位不正，脚先露。这个时代没有剖宫产，顺产难产只能硬撑。皇后的身体撑不住。
“姐姐，你听我说。”她按住皇后的手，“孩子还在动，只是弱了。我需要你配合我。”
“怎么配合？”
“我帮你转胎位。”她伸手在皇后肚子上摸索。她不是产科医生，但她知道基础原理。外倒转术，在肚皮外面用手推胎儿的头，把脚先露转成头先露。这个手法在现代有超声波监控，在这里只能靠手感。
她摸到胎儿的头部位置，用掌心按住，缓缓施力。皇后的肚子硬得像石头。她推一下，停一下，观察皇后的反应。
“疼吗？”
“疼……但能忍。”
推了约莫半刻钟，胎儿的位置动了一点。又推了一刻钟，头部转到了下方。沈清辞收手，退后一步。她浑身都是汗。
“太医！准备接生！”
老太医冲进来，看了一眼胎位，惊得差点跪下来。“转……转过来了？怎么转的？”
“别问了，接生！”
一个时辰后，坤宁宫里传出一声嘹亮的啼哭。皇后生了个女儿，母女平安。沈清辞站在殿外，靠着廊柱喘气。她的小腹坠得发紧，有点不舒服。她没在意，以为是站久了。
萧景昀从西山赶回来时，天已经黑了。他冲进坤宁宫，看见沈清辞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碗热汤。皇后母女在殿里，太医说母女平安。
“你呢？”他蹲下来看她的脸色，“你脸色不好。”
“站久了。有点累。”
他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不烫。但他注意到她另一只手按在小腹上，手指收得很紧。
“肚子疼？”
“有一点。可能是刚才用力了。”
萧景昀的脸色沉下来。他把她手里的汤碗拿走，扶她站起来。“回府。叫太医。”
“皇后这边——”
“皇后平安了，太医在。你回府。”
他把沈清辞扶上马车，自己也跟进去。马车往王府赶的路上，沈清辞靠在他肩上，小腹的坠痛感越来越明显。她攥着萧景昀的手，低声说：“好像不太对。”
萧景昀把她搂紧了一点。“别怕。快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