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巨眼。

——

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钟面上。

死死地盯着他们。

——

冰冷。

暴虐。

贪婪。

像是饿了很久的野兽。

终于闻到了肉的香味。

——

顾千印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将小灰护在身后。

左手握紧时间之钥。

右手按在了烂剑的剑柄上。

——

天苍一步跨到他身前。

长枪横举。

枪尖指向钟楼。

浑身血气冲天而起。

——

"什么东西？"他沉声问道。

——

顾千印摇了摇头。

——

"不知道。"他说，"感觉不太妙。"

——

觉者的金属眼睛里。

闪过一道道红光。

他在快速扫描那口钟。

——

"警告。"他沉声道，"检测到极度危险的时间生命体。"

"能级评估——"

他顿了顿。

——

"仙王巅峰以上。"

——

仙王巅峰以上？

白紫倒吸一口凉气。

——

仙王巅峰以上。

那是什么概念？

墟主是半步仙王。

破玄老怪是仙王中期。

顾千印是仙王初期。

天苍是仙王巅峰。

——

也就是说。

这口钟。

比天苍还强？

——

"走。"顾千印沉声道，"别跟它纠缠。"

——

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他们的目标是时间之心。

没必要在这里浪费力气。

——

一行人转身就走。

速度极快。

——

可是。

刚走出几步。

——

当——

又是一声钟响。

——

这一次的钟声。

比刚才那一声更响。

更沉。

像是直接砸在神魂上。

——

顾千印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

脚步一个踉跄。

差点摔倒。

——

不止是他。

天苍也闷哼一声。

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白紫更是直接捂着脑袋蹲了下去。

疼得龇牙咧嘴。

——

只有觉者没事。

他是金属之躯。

没有神魂。

钟声对他没用。

——

"别停！"顾千印咬牙道，"继续走！"

——

他强忍着神魂的剧痛。

拉起白紫。

继续往前冲。

——

天苍也咬着牙跟上。

额头上青筋暴起。

显然也不好受。

——

当——

又一声钟响。

——

这一声更近了。

更沉了。

顾千印的神魂。

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了。

疼得他眼前发黑。

——

他的脚步越来越慢。

身体越来越重。

像是背负着千斤重担。

——

不仅是他。

周围的空间。

也在变得粘稠。

像是置身于泥沼之中。

每走一步。

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

"是时间之力。"觉者沉声道，"它在用时间之力压制我们。"

"让我们的时间变慢。"

——

变慢？

顾千印心中一凛。

如果自己的时间变慢了。

那怪物的时间是正常的。

那它要杀他们。

简直易如反掌。

——

不行。

不能坐以待毙。

——

顾千印猛地一咬舌尖。

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举起时间之钥。

将全身的神魂之力都灌注进去。

——

时间之钥散发出刺目的金光。

在他身周形成了一个金色的护罩。

护罩内。

时间流速恢复了正常。

——

"进来！"他大吼道。

——

天苍和白紫连忙钻进护罩里。

觉者也靠了过来。

——

压力骤减。

几个人都大口喘着气。

——

"好险。"白紫捂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

顾千印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很难看。

维持这个护罩。

消耗太大了。

他的神魂之力。

在飞速流逝。

照这个速度。

撑不了多久。

——

"它追来了。"天苍沉声道。

——

顾千印抬头看去。

只见远处的钟楼。

正在朝他们移动。

——

不。

不是钟楼在移动。

是那口钟。

从钟楼上飞了下来。

朝着他们的方向追来。

——

那口钟通体血红。

钟面上的那双血色巨眼。

越来越清晰。

嘴角。

还咧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

"快跑！"顾千印大吼。

——

他撑着护罩。

带着众人拼命往前跑。

——

护罩里的时间是正常的。

但护罩外的时间很慢。

所以他们的速度。

在外界看来。

其实并不算快。

而那口血钟的速度。

却快得离谱。

——

双方之间的距离。

在飞速缩短。

——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天苍沉声道，"我去拖住它。"

"你们先走。"

——

"不行。"顾千印立刻否决，"它是仙王巅峰以上。"

"你一个人不是对手。"

——

"那怎么办？"天苍皱眉，"总不能等死吧？"

——

顾千印咬着牙。

大脑飞速运转。

——

守茶老人说过。

穿过这座城。

就能到达时间之心所在的塔。

只要出了城。

这东西应该就不会追了吧？

——

还有多远才能出城？

他不知道。

这座城太大了。

走了这么久。

连城门的影子都没看到。

——

等等。

顾千印突然想到了什么。

守茶老人还说过。

他找到了时间之心。

用时间之心把整座城从时间长河里捞了出来。

——

也就是说。

这座城本身。

就是时间之心的力量凝聚而成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这口钟。

会不会也是时间之心的一部分？

或者说。

是时间之心的一种防御机制？

——

专门用来淘汰那些道心不坚定的人？

——

如果真是这样。

那硬拼肯定不行。

得用别的办法。

——

什么办法呢？

顾千印一边跑一边想。

时间之钥……时间之心……

它们是同源的。

也许……

可以用时间之钥。

跟这口钟沟通？

——

太冒险了。

万一沟通不成。

反而激怒了它怎么办？

——

但现在。

他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

顾千印咬了咬牙。

拼了。

——

"你们撑住。"他沉声道，"我试试别的办法。"

——

说完。

他停下脚步。

转过身。

面对着追来的血钟。

——

"你干什么？"天苍急道。

——

"别过来。"顾千印头也不回地说，"护住他们。"

——

他深吸一口气。

将时间之钥高高举起。

——

时间之钥散发出更加璀璨的金光。

顾千印将自己的全部神魂之力。

都注入了钥匙之中。

同时。

他将自己的意念。

也通过钥匙传了出去。

——

我们没有恶意。

我们只是来寻找时间之心。

请让我们过去。

——

他的意念。

顺着时间之钥散发出的金光。

朝着血钟传了过去。

——

血钟的速度。

慢了下来。

它悬浮在半空中。

血色的巨眼。

盯着顾千印手里的时间之钥。

眼神里。

露出了一丝疑惑。

——

有效？

顾千印心中一喜。

——

他继续传出意念。

——

我们只是路过。

不会伤害你。

也不会破坏这里的一切。

请放我们过去。

——

血钟静静地悬浮着。

血色巨眼眨了眨。

像是在思考。

——

片刻后。

它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钟鸣。

——

嗡——

这一声钟鸣。

没有攻击性。

反而带着几分……

好奇？

顾千印能感觉到。

血钟对时间之钥。

有一种很特殊的感情。

像是……

看到了失散多年的兄弟？

——

下一秒。

血钟动了。

它朝着顾千印飞了过来。

——

"小心！"天苍大喝一声。

就要冲上去。

——

"别过来！"顾千印连忙喊道。

——

他能感觉到。

血钟没有恶意。

它只是……

想看看时间之钥。

——

血钟飞到顾千印面前。

停了下来。

离他只有三尺远。

巨大的钟身。

投下一片阴影。

将顾千印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

顾千印仰着头。

看着这口巨大的血钟。

手心全是汗。

——

血钟上的血色巨眼。

盯着时间之钥。

看了很久很久。

眼神里。

满是怀念。

——

然后。

它轻轻地蹭了蹭时间之钥。

就像一只大型犬。

在蹭自己主人的手。

——

顾千印愣住了。

这……

这么大的个头。

这么凶的样子。

居然这么……

温柔？

——

血钟蹭了几下时间之钥。

然后发出了一声长长的钟鸣。

——

嗡——

这一声钟鸣里。

满是喜悦。

还有一丝……

委屈？

像是在说。

你终于来看我了。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

顾千印哭笑不得。

他大概明白了。

这口钟。

应该是时间之心的某个碎片所化。

所以跟时间之钥是同源的。

见到时间之钥。

就像见到了亲人一样。

——

他试探着伸出手。

摸了摸血钟的表面。

——

血钟的表面。

是温热的。

像玉石一样光滑。

一点都不像金属。

——

血钟被他摸了一下。

发出了一声舒服的钟鸣。

然后。

它的身体。

开始缩小。

越来越小。

越来越小。

最后。

缩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小钟。

落在了顾千印的掌心。

——

顾千印托着小钟。

有些傻眼。

——

这么大一个家伙。

说变小就变小了？

还这么乖？

——

小钟在他掌心转了一圈。

然后"叮"地响了一声。

像是在撒娇。

——

顾千印忍不住笑了。

——

身后的天苍等人。

也看傻了。

——

"这……"白紫瞪大了眼睛，"就这么……搞定了？"

——

刚才还凶神恶煞地追着他们跑。

现在就变成乖宝宝了？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

觉者走上前来。

看着顾千印掌心的小钟。

金属眼睛里闪过一道道数据流。

——

"时间之心碎片。"他沉声道，"这口钟。"

"是时间之心的一块碎片。"

"因为长时间吸收时间坟场里的时间残魂。"

"诞生了自己的灵智。"

"所以才会有这么强的力量。"

——

时间之心的碎片？

顾千印低头看着掌心的小钟。

原来如此。

怪不得它跟时间之钥这么亲近。

原来是同源的。

——

"那时间之心……"白紫问道，"是不是还有很多碎片？"

——

觉者点了点头。

——

"很有可能。"他说，"时间之心太强大了。"

"不可能完整地存在于时间坟场。"

"大概率是碎裂成了很多块。"

"散落在各处。"

——

顾千印沉默了。

如果真是这样。

那他们的任务。

就更艰巨了。

不仅要找到时间之心。

还要收集所有的碎片？

——

就在这时。

掌心的小钟。

突然又"叮"地响了一声。

然后它从顾千印掌心飞了起来。

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飞了几步。

又停下来。

回头看向顾千印。

像是在说。

跟我来。

——

"它这是……"白紫疑惑道，"要带我们去哪儿？"

——

顾千印想了想。

——

"跟着它。"他说，"它是时间之心的碎片。"

"说不定知道主体在哪里。"

——

一行人跟在小钟后面。

继续往前走。

有了小钟带路。

速度快了很多。

而且。

周围的幻象。

也少了很多。

显然。

小钟的气息。

对这些幻象有压制作用。

——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

前方的景象。

终于变了。

——

废墟消失了。

街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开阔的平原。

平原的尽头。

矗立着一座塔。

——

一座很高很高的塔。

通体灰白。

一眼望不到顶。

像是一根柱子。

直插云霄。

——

塔的周围。

环绕着无数的时间光丝。

那些光丝。

比外面坟冢上的要粗得多。

也要亮得多。

像是一条条时间长河。

围绕着塔身缓缓流动。

——

"那就是……"白紫喃喃道，"时间之心所在的塔？"

——

觉者点了点头。

——

"应该是。"他说。

——

顾千印看着那座塔。

眼神凝重。

他能感觉到。

塔里有什么东西。

在呼唤他。

是时间之钥的共鸣。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

小钟在前面飞着。

发出了几声急促的"叮叮"声。

像是在催促他们快点。

——

顾千印深吸一口气。

——

"走。"他沉声道，"过去看看。"

——

一行人朝着高塔走去。

越靠近塔。

周围的时间光丝就越密集。

到最后。

几乎是寸步难行。

每走一步。

都要推开挡在前面的时间光丝。

——

这些时间光丝很奇怪。

有的一碰就会让人衰老几分。

有的一碰却让人精神焕发。

有的快。

有的慢。

有的往前流。

有的往后流。

乱得一塌糊涂。

——

顾千印握着时间之钥。

走在最前面开路。

时间之钥散发出的金光。

能让周围的时间光丝自动退避。

小钟飞在他旁边。

时不时"叮"一声。

帮他指引方向。

——

就这样。

一行人艰难地前进着。

花了大约半个时辰。

终于走到了塔下。

——

塔的底部。

有一扇门。

一扇巨大的石门。

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每一道符文。

都像是一条时间长河的缩影。

——

门是关着的。

——

"怎么进去？"白紫问道。

——

顾千印看向小钟。

小钟围着门飞了一圈。

然后"叮"了一声。

撞向石门。

——

咚——

一声闷响。

石门纹丝不动。

小钟反而被弹了回来。

在半空中转了好几个圈。

才稳住身形。

——

顾千印差点笑出声。

这小家伙。

还挺笨的。

——

小钟似乎有些委屈。

飞到顾千印肩膀上。

蹭了蹭他的脸。

发出"嗡嗡"的小声钟鸣。

像是在告状。

——

"好了好了。"顾千印忍住笑，摸了摸小钟，"不气不气。"

"我们想办法。"

——

他走到石门前。

仔细观察着门上的符文。

这些符文很古老。

古老到他根本不认识。

但他能感觉到。

这些符文里面。

蕴含着极其强大的时间之力。

——

顾千印举起时间之钥。

将钥匙贴在石门上。

——

时间之钥散发出金光。

顺着门上的符文流淌。

一道一道地。

点亮了所有的符文。

——

当最后一道符文被点亮的时候。

——

轰隆——

石门缓缓打开了。

——

门后。

是一条盘旋向上的阶梯。

阶梯很长。

一眼望不到头。

——

阶梯的墙壁上。

镶嵌着一颗颗发光的珠子。

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将通道照得通明。

——

顾千印站在门口。

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回过头。

看向身后的众人。

——

"我一个人进去。"他说。

——

"为什么？"天苍皱眉。

——

"这塔里太危险了。"顾千印道，"时间之心不是谁都能碰的。"

"你们进去了。"

"可能会有危险。"

——

这是守茶老人说的。

没有资质的人。

一碰时间之心就会化成灰。

他不能让天苍他们冒险。

——

"我跟你一起去。"天苍沉声道，"多一个人。"

"多一份力。"

——

"不行。"顾千印摇头，"你在外面等我。"

"如果我三天之内没出来。"

"你就带着小灰和白紫回去。"

——

"顾千印……"天苍还想说什么。

——

"这是命令。"顾千印看着他，沉声道，"你们的命也很重要。"

"我不能让你们跟我一起冒险。"

——

天苍沉默了。

他盯着顾千印看了很久。

最后咬了咬牙。

——

"好。"他说，"我在外面等你。"

"三天。"

"三天你要是不出来。"

"我就进去找你。"

——

顾千印笑了笑。

——

"好。"他说。

——

他又看向白紫和觉者。

——

"你们也在外面等。"他说，"照顾好小灰。"

——

白紫点了点头。

——

"顾大哥你小心。"他说，"我们等你出来。"

——

觉者也点了点头。

——

"保重。"他说。

——

顾千印最后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灰。

小家伙还在睡。

睡得很沉。

小脸红扑扑的。

——

他把小灰递给白紫。

——

"帮我看好他。"他说。

——

白紫接过小灰。

用力点了点头。

——

"嗯！"

——

顾千印笑了笑。

然后转过身。

握着时间之钥。

迈步走进了高塔。

——

石门在他身后。

缓缓合拢。

——

天苍站在门外。

看着合上的石门。

握紧了长枪。

——

三天。

他只等三天。

三天之后。

不管里面有什么。

他都要闯进去。

——

——

高塔内部。

顾千印沿着阶梯往上走。

阶梯很窄。

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墙壁上的夜明珠。

散发着柔和的光。

——

阶梯很长。

他走了很久。

也走不到头。

但他没有放弃。

一步一步地。

坚定地往上走。

——

走着走着。

他突然发现。

周围的墙壁上。

出现了一些画面。

——

不是刻上去的。

是浮现在墙壁上的。

像放电影一样。

一帧一帧地闪过。

——

顾千印停下脚步。

看向墙壁。

——

画面里。

是一个婴儿。

被一个女人抱在怀里。

女人低头看着婴儿。

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

苏晚晴。

顾千印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是他的母亲。

——

画面继续。

婴儿慢慢长大。

变成了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在院子里跑。

苏晚晴在后面追。

一边追一边笑。

——

再然后。

小男孩长大了一点。

开始修炼了。

苏晚晴手把手地教他。

耐心地指导他。

——

再然后。

苏晚晴走了。

留下小男孩一个人。

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

四处张望。

寻找着母亲的身影。

——

顾千印的拳头。

慢慢握紧了。

指节发白。

——

他知道这是幻象。

他知道这是塔用来考验他的。

但他还是忍不住。

忍不住停下来看。

——

因为这些画面。

都是真的。

都是他记忆中最珍贵的东西。

——

他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继续往上走。

——

可是。

越往上走。

墙上的画面就越多。

从他的童年。

到他的少年。

再到他离开家乡。

踏上修行之路。

——

他遇到的每一个人。

经历的每一件事。

都在墙上浮现了出来。

——

凌疏影。

慕容金。

云不泽。

艾琳娜。

贾维尔。

苏晚。

天苍。

……

还有南司。

——

每一张脸。

都是那么清晰。

每一段记忆。

都是那么鲜明。

——

顾千印的脚步。

越来越慢。

到最后。

干脆停了下来。

——

他靠在墙壁上。

大口喘着气。

额头全是冷汗。

——

这座塔。

比下面的废墟之城。

要狠得多。

废墟之城只是给你看你最想见到的人。

而这座塔。

给你看你所有的记忆。

所有你珍视的人。

所有你放不下的事。

——

它在问你。

你走了这么远。

吃了这么多苦。

为了什么？

你真的要继续往前走吗？

往前走。

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再也见不到这些人了。

——

停下来吧。

留在这里。

永远跟他们在一起。

不好吗？

——

一个声音。

在他脑海里响起。

充满了诱惑。

——

顾千印咬紧牙关。

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

不行。

他不能停。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归墟大清洗还没阻止。

时间之心还没拿到。

他怎么能停在这里？

——

他扶着墙壁。

一步一步地。

继续往上走。

每一步。

都像踩在刀尖上。

每一步。

都要跟自己的心魔做斗争。

——

墙上的画面还在继续。

从过去到现在。

甚至……

出现了未来的画面。

——

画面里。

归墟大清洗结束了。

他赢了。

所有人都活着。

大家聚在一起。

喝酒。

聊天。

笑。

——

苏晚在他身边。

凌疏影和慕容金在不远处说笑。

云不泽和天苍在拼酒。

小灰在旁边跑来跑去。

白紫也在。

还有很多很多人。

——

那是他梦想中的画面。

是他拼命想要实现的未来。

——

顾千印停了下来。

看着墙上那副热闹的画面。

眼神有些恍惚。

——

如果……

如果能停在这一刻。

该有多好。

——

不行。

他猛地摇了摇头。

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未来是要自己去创造的。

不是靠躲在幻象里就能得到的。

——

他抬起头。

看向阶梯的尽头。

那里。

有光。

很亮很亮的光。

——

时间之心。

就在那里。

——

顾千印深吸一口气。

迈开步子。

继续往上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坚定。

——

墙上的画面。

还在变化。

从温馨的。

变成了残酷的。

——

画面里。

归墟大清洗来了。

他输了。

所有人都死了。

苏晚死了。

凌疏影死了。

云不泽死了。

天苍死了。

小灰死了。

白紫也死了。

——

最后。

只剩下他一个人。

站在一片废墟之上。

周围全是尸体。

全是他认识的人。

全是他在乎的人。

——

那个声音。

又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

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坚持往前走的下场。

所有人都会死。

只有你一个人活着。

孤独地活着。

——

停下来吧。

停下来。

至少在幻象里。

他们都还活着。

你们还能在一起。

——

顾千印的脚步。

又慢了下来。

他的身体在发抖。

他不敢看墙上的画面。

但那些画面。

就像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怎么甩都甩不掉。

——

不。

不对。

他咬紧牙关。

在心里对自己说。

那不是真的。

只要我拿到时间之心。

只要我足够强。

我就能阻止这一切。

我就能保护他们。

——

他抬起头。

看着阶梯尽头的光亮。

眼神越来越坚定。

——

等着我。

他在心里说。

我一定会拿到时间之心。

我一定会阻止归墟大清洗。

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

——

一定。

——

他迈开大步。

朝着阶梯尽头的光亮走去。

这一次。

他的脚步。

再也没有丝毫停顿。

——

墙上的画面。

还在不断变化。

有好的。

有坏的。

有温馨的。

有残酷的。

但顾千印再也没有看过一眼。

他的目光。

始终盯着前方的光亮。

坚定不移。

——

终于。

他走到了阶梯的尽头。

推开了那扇门。

——

刺目的白光。

涌了进来。

——

顾千印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等他适应了光亮。

再睁开眼时。

他愣住了。

——

塔顶。

是一个圆形的大厅。

大厅中央。

悬浮着一颗心脏。

——

一颗透明的心脏。

里面流动着金色的液体。

每一次跳动。

都会散发出一圈圈时间波纹。

——

时间之心。

——

顾千印的呼吸。

骤然急促起来。

——

他找到了。

他终于找到了。

——

时间之心。

就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