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光芒散去，沈知意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四周都是雾蒙蒙的一片。她试着往前走，却发现脚下的路像是棉花做的，每一步都虚浮无力。
“这是哪里？”她警惕地道。
“幻境。”一个声音回答。
她猛地转身，看到一个身影从雾气中走出——那是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只是眼神更加冰冷，嘴角带着讽刺的笑。
“你是谁？”沈知意变色。
“我是谁？”那个人笑了，笑得和她前世一模一样，“我是你的心魔，专程来考验你的。”
“考验？”沈知意皱眉，“我不需要什么考验。”
心魔走到她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这可由不得你。你以为轮回镜的力量是白给的？想要打破规则活下去，就得通过我的考验。”
“什么考验？”
心魔没有回答，而是指向远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沈知意看到两扇门从雾气中浮现出来。
一扇门上写着“现实”，一扇门上写着“梦境”。
“选择吧。”心魔说，“现实门通往真实世界，但你会一年内老死。梦境门通往虚假世界，你可以永远幸福地活着——虽然是假的。”
沈知意看着这两扇门，心里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这就是考验吗？让她在真实与虚假之间做出选择？
“如果我都不选呢？”
“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心魔的笑容更深了，“陪我这个孤魂野鬼，也不错。”
沈知意沉默了。
真实还是虚假？幸福还是痛苦？这不正是她一直在逃避的问题吗？
前世她选择了复仇，选择了真实，所以活得痛苦。这一世，她有了预知的能力，看清了所有人的真面目，却活得比前世更累。因为知道得越多，越难相信真情，越难以真心待人。
“你在犹豫什么？”心魔问，“怕了？”
“我只是在想……”沈知意缓缓开口，“如果选择梦境，我会得到什么？”
“幸福啊。”心魔张开双臂，像是在描绘一幅美好的画卷，“荣华富贵，疼爱你的夫君，永远不会背叛的闺蜜，没有阴谋，没有陷害。你可以忘记所有痛苦，活得像个真正的大小姐。”
“听起来很不错。”
“那你还在等什么？”
沈知意忽然笑了：“因为那是假的。”
心魔愣住。
“我前辈子就是被虚假害死的。”沈知意说，声音平静，“继母的虚情假意，庶妹的伪装无害，枕边人的背叛，闺蜜的伪装——全都是假的。我活了一辈子，死的时候才发现身边没有一个真心的。”
“所以呢？”
“所以我不要再活在假象里。”沈知意看向那扇写着“现实”的门，“哪怕痛苦，哪怕短暂，我要真实的活着。”
心魔脸色变了：“你想清楚了吗？现实门一旦打开，你只有一年可活。一年之后，你会老死，会消失，会永远离开你爱的人。”
“想清楚了。”沈知意笑了，笑得释然，“你知道我娘临死前跟我说什么吗？”
“什么？”
“她告诉我，知的代价不是知道真相，而是知道之后仍然选择相信。”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我前世输给了自己的不信任，这一世我不想再输。只要还有一年，我也要用这一年去爱我想爱的人，去相信值得相信的人。因为只有真实的痛，才是活着的证明。”
心魔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你赢了。”
话音落下，现实门缓缓打开。一道柔和的光芒从门后透出，照在沈知意身上。
“去吧。”心魔转身，背对着她，“记得你今天说的话。如果一年后你还能笑着面对死亡，算我输。”
沈知意没有犹豫，迈步走进光芒中。
就在她踏入门中的瞬间，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欢迎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