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跪在祭坛上，泪水模糊了视线。
“爱……”她喃喃自语，随即苦笑，“娘，您知道的，我做不到。”
娘的影像浮现在面前，比刚才更淡了，随时都可能消散。她看着沈知意，眼神温柔而坚定：“不，你做得到。”
“前世你死于不信任，这一世你死于太信任。”娘的声音很轻，像风一样缥缈，“但现在，是时候改变了。”
“怎么改变？”沈知意问，声音嘶哑。
“去告诉萧景珩，你愿意相信他。”娘说，“不是因为他道歉，不是因为他补偿，而是因为……你真的爱上他了。”
沈知意愣住了。
爱上萧景珩？
怎么可能。她一直在防备他，利用他，拒绝他。怎么能爱上他？
“傻孩子。”娘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爱一个人不丢人。”
“而且……他是真的爱你。”
“娘怎么知道？”沈知意哽咽着问。
“因为娘是过来人。”娘的影像开始变淡，像沙粒一样一点点消散，“好了，时间到了。”
“记住，去爱，去相信。”
“不要为我复仇，不要为前世耿耿于怀。”
“你要做的，是好好活下去。”
“娘！”她想抓住母亲的手，却穿了过去。娘的影像彻底消散，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意儿，娘爱你……”
祭坛上，沈知意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擦干眼泪，站起来往外走。
她要去找萧景珩。告诉他，她愿意相信。
月光如水，洒在祭坛外的石板路上。沈知意一步步走下台阶，脚步从沉重变得坚定。方才娘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像是一盏灯，照亮了她心底最深处那个一直不敢触碰的角落。
她想起前世萧景珩推开她的那一刻，想起自己坠入深渊时的绝望。可她也记得今世他为她挡剑的样子，记得他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讨好。原来不知不觉间，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身影，已经渐渐与眼前这个笨拙地爱着她的人重合了。
如果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里，那她重生的意义是什么？
难道要永远带着防备活下去，永远把自己锁在壳里？
不，不是的。
她已经失去了娘，不能再失去爱别人的勇气。
刚走出祭坛范围，她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萧景珩站在月光下，看起来疲惫而担忧。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他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被先帝残影带走了吗？
“知意……”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不等他说完，沈知意直接扑进他怀里。
“我愿意相信你。”她说，声音闷闷的。
萧景珩整个人僵住了：“什么？”
“我说，我愿意相信你。”沈知意抬起头，眼中含泪却带着笑，“不管前世怎么样，这一世我想试试。”
“真的？”他不敢相信，声音都在发抖。
“真的。”她点头，“所以……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萧景珩没有回答，而是紧紧抱住她，仿佛怕她跑掉。抱得那么紧，紧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愿意。”他在她耳边说，声音低沉而坚定，“我愿意用一辈子来证明。”
就在这一刻，祭坛上忽然泛起金色光芒。
那些光芒汇聚成一条线，从祭坛深处飞出，涌入沈知意的身体。她身上的金光不再闪烁，而是变得柔和而稳定。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此刻彻底觉醒。
轮回镜的力量，终于完全苏醒。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忽然在沈知意脑海中响起：“既然如此，那就接受考验吧。”
她脸色大变。
考验？什么考验？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四周景象忽然扭曲。她和萧景珩一起陷入了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沈知意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那是一个房间，布置喜庆，红烛高烧。窗外传来热闹的锣鼓声和欢笑声，喜庆得刺耳。
这是……她的新房？
不对，这不是现在的场景。这是……前世？
沈知意心中一紧，立刻意识到这是幻境，是考验。
“少夫人，该喝合卺酒了。”一个丫鬟端着什么走来。
“少夫人？”丫鬟又催促了一遍。
沈知意看向那杯酒。前世的记忆浮现——就是这杯酒，让她失去了孩子，也失去了萧景珩的信任。
如果这是考验，那么正确答案是什么？
是相信萧景珩？还是……
她忽然明白了。
考验的不是她会不会再上一次当，而是她是否愿意在明知道可能受伤的情况下，仍然选择交付真心。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