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很快赶到,查验后脸色凝重:“世子中了剧毒,且伤口深及心脉。老夫只能暂时稳住他的命,能否醒来,要看天意。”
沈知意攥紧裙角。
天意?
她从来不信天意。
“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她声音冷静,“哪怕要皇宫宝库的东西,我也去取。”
“需要百年天山雪莲做药引……”太医犹豫,“此物极为珍贵,宫中只怕没有。”
“我有。”沈知意转身看向珍珠,“去姜家别院,把我妆匣底层的那株雪莲拿来。”
珍珠领命而去。
沈知意守在萧景珩床边,看着他苍白的面容,思绪却回到前世——那个同样躺在病床上却对她不管不顾的男人。
现在躺在这里的,是同一个人。
也不是同一个人。
“你……”她低声开口,“为什么要替我挡?”
回应她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三日后。
萧景珩终于脱离危险,沈知意却收到消息:三皇子被关在天牢,却趁夜逃走了。
不仅如此,他还带走了那枚黑色令牌。
“传令下去,全城搜捕。”她下令,“务必在三日内把人抓回来。”
然而不等禁军行动,京城便出了更大的乱子。
三皇子逃出后并未远遁,而是直奔皇宫——他要在退路断绝之前,做最后一搏。
御书房外喊杀声突起,沈知意握紧手中玉佩,快步走出寝宫。
“小姐!”珍珠匆匆跑来,“三皇子带兵围了皇城,说是要……清君侧!”
清君侧?
倒是找了个好由头。
沈知意冷笑,抬脚便要往外走。
“小姐不可!”珍珠拦住她,“外面乱成一片,您这时候出去太危险了!”
“危险?”沈知意拂开她的手,“我若不去,才是真的危险。”
她清楚,三皇子既然敢这时候反扑,必定是狗急跳墙。若让他得逞,不止她,整个侯府、姜家都别想活。
更何况……她低头看向手中玉佩。
这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东西,也是启动轮回镜的关键。
三皇子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件事——
轮回镜选中的宿主,从来不止一个。
御书房前,三皇子手持长剑,身后黑压压跪了一地叛军。
“陛下!”他厉声高喝,“臣请求诛杀妖女沈氏,以正朝纲!”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色铁青,却一言不发。
他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
三皇子早已买通了他身边的人,给他下了哑药。
“三皇子好大的威风。”一道清冷女声从后方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沈知意缓步走来,身后跟着寥寥数人——却都是高手。
“沈知意?”三皇子眯起眼睛,“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既然你主动送死,就别怪本王不客气!”
“就凭你?”沈知意轻笑,“也配?”
“狂妄!”三皇子振臂一呼,“给我上!”
叛军得令,潮水般涌向沈知意。
然而就在此时,她忽然抬起手——
金光大盛!
那光芒比那日在祭坛上更盛十倍,刺得人睁不开眼。叛军首当其冲,瞬间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三皇子变色,“你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沈知意缓步走向他,每走一步,金光便盛一分,“你不是很想知道轮回镜的秘密吗?现在,我就让你看看。”
话音落,她猛地挥手。
金光如有实质,化作无数利刃,直取三皇子面门!
“不——”他试图反抗,却发现这力量根本不是他能抵御的。
惨叫声中,三皇子的身影开始扭曲、消散——不是死亡,而是被封印。
“不……”他的声音越来越远,“你不能这样对我……”
最后一个字落下,三皇子彻底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块黑色的令牌,以及一滩血水。
叛军们见此情景,纷纷丢盔弃甲,跪地求饶。
沈知意收起金光,脚步一个踉跄。
“小姐!”珍珠及时扶住她。
“没事。”她摆手,目光落在那滩血水上,心情复杂。
前世害她最深的人,终于伏法了。
可为什么,她一点轻松的感觉都没有?
“知意……”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看到萧景珩被太医搀扶着,一步步走来。
“你醒了?”她愣住,“不在床上躺着,跑出来做什么?”
“我听说你……”他上下打量她,“你没事吧?”
“我没事。”她摇头,然而话未说完,忽然喷出一口血。
“你怎么了?!”萧景珩慌了,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她。
“没事……”她擦掉血迹,声音有些颤抖,“只是……这股力量太强,我快要撑不住了……”
话音落,她身上的金光开始闪烁,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我带你去太医院!”萧景珩抱起她就跑。
然而刚走出祭坛范围,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来不及了。”
两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先帝的身影缓缓浮现——不是实体,而是一道即将消散的残影。
“陛下……”萧景珩变色。
“先帝……”沈知意勉强站稳。
“先帝”看着沈知意,目光复杂:“朕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二十年前?”
“先帝”点头:“现在,该把一切都告诉你了。”
他抬手,指尖凝聚最后一丝力量——
那是轮回镜真正的秘密,也是沈知意母亲至死守护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