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散去,沈知意发现自己还活着。
她跪在祭坛上,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像被薄雾包裹的玉人。皮肤下隐隐有金色纹路在流动,汇聚成繁复的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你疯了吗?”三皇子最先反应过来,提剑向她刺来。然而剑尖在离她三寸之处,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不可能……”他变色。
沈知意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金色纹路从掌心蔓延至手臂,像是血脉里流淌着另外一个人的生命。她试着动了动手指,空气中便响起细微的碎裂声。
“知意!”萧景珩冲过来想拉她,却被一道无形屏障弹开。他踉跄着后退两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别过来。”她开口,声音变得空灵,像是隔着千山万水传来,“我还没完全掌握这股力量。”
话音落,祭坛四周忽然浮现出无数画面——那是二十年前的真相。
先帝与三皇子的生母私通,被当时的皇后发现,皇后一怒之下陷害忠良,导致姜家几乎覆灭。而沈知意的母亲,作为上一任归来者,为了阻止这场阴谋死了。
“现在,你们都明白了。”她的声音在祭坛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回音。
三皇子脸色铁青:“不可能……母后明明说……”
“你母后是被利用的。”沈知意站起来,眼中金光流转,“真正操控一切的,是先帝。”
她看向萧景珩:“包括你的身世,包括我的重生,都是他布的局。”
萧景珩愣住了:“你说什么?”
“你的母亲……是被先帝亲手赐死的。”沈知意缓缓道。
他踉跄后退一步。所以他恨了半辈子的父皇,才是真正的凶手?
“现在,该清算了。”沈知意举起手,祭坛上的光芒开始收缩。
三皇子忽然大笑起来,笑声癫狂:“就算你知道真相又如何?你以为你能杀死我?”
他猛地撕开衣襟,胸前露出一块黑色的令牌——那是前朝余孽的标志。
“今天,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令牌出现的那一刻,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沈知意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三皇子体内涌出,那是……
“不好!”萧景珩脸色大变,“他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三皇子的身影瞬间膨胀,衣衫碎裂,露出精壮的身体。他的眼睛变得赤红,像是两颗燃烧的星辰。
“本王筹谋二十年,岂会败在你一个黄毛丫头手中!”
他挥手,一道黑气向沈知意袭去。所过之处,地面崩裂,石柱倒塌。
沈知意咬牙,体内的金色纹路疯狂流转。她能感觉到轮回镜的力量在与之对抗,但……
“噗——”她喷出一口鲜血。
还不够。她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对抗燃烧生命的三皇子。
“小姐!”珍珠从殿外冲进来,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滚开!”三皇子又是一挥手,珍珠整个人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珍珠!”沈知意心中一紧。
就是这一分神,三皇子的攻击已经到了眼前。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色身影闪过,挡在了她面前。
“萧景珩!”沈知意惊呼。
他硬生生接了这一击,口中鲜血狂喷。但他没有后退,反而笑了:“知意……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有事……”
“你……”沈知意眼眶一热。
“别说话。”萧景珩回头看她,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温柔,“让我……最后保护你一次……”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金色,而是白色。那是……
“你疯了!这样你会死的!”沈知意死死抓住他的衣袖。
“死?”他笑了,“如果能用这条命换你周全,值。”
“不……”
萧景珩的身体开始碎裂,像瓷器一般出现无数裂纹。每一条裂纹都散发着白色的光芒,像是生命的最后绽放。
“够了。”就在此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祭坛上,忽然出现了一道虚影。那是先帝!
“先帝……”三皇子脸色大变,“你明明已经……”
“哀家还没死,你很失望吧?”虚影看向三皇子,目光冰冷,“当年你设计害死哀家,篡夺皇位,真当哀家不知道?”
“不……”
“先帝……”萧景珩也愣住了。
“先帝陛下……”沈知意喃喃。
“先帝二十年前就已驾崩,现在的皇帝是假的,真正的幕后黑手是三皇子。”虚影淡淡道,“而哀家,一直在这祭坛之下,等着有人能启动轮回镜,还原真相。”
“先帝……”三皇子面色灰败,“你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是。”虚影点头,“包括让沈知意重生,包括让你以为有机可乘,全部都在哀家的棋局之中。”
“先帝……”沈知意开口,“那我母亲……”
“你母亲是哀家的义女,也是上一任轮回镜宿主。”先帝虚影看向她,眼中有一丝柔软,“她是为了保护你,才……”
“我明白。”沈知意握紧拳头。
“先帝……”萧景珩艰难开口,“那我母亲……”
“先帝之子,确实是被当今皇帝——也就是三皇子——陷害而亡。”先帝道,“但哀家会让你知道,真正的仇人是谁。”
“先帝……”三皇子忽然大笑起来,“就算你知道真相又如何?今天在场的人,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他的气息再次暴涨,这是燃烧生命的最后一击。
“先帝小心!”沈知意惊呼。
然而先帝虚影只是淡淡一笑:“你以为,哀家为什么等到现在?”
话音落,祭坛四周忽然涌出无数禁军,将三皇子团团围住。
“三皇子谋反,还不束手就擒!”
三皇子脸色大变:“这……这是陷阱?”
“是。”先帝道,“今日之事,全部都在哀家的计划之中。包括你叛乱,包括你狗急跳墙,全部都是。”
“不——”三皇子怒吼,但为时已晚。
禁军上前,将他拿下。
“先帝……”沈知意看向先帝虚影,却发现那虚影正在渐渐消散。
“哀家的时限到了。”先帝道,“接下来的路,要靠你自己走。记住,轮回镜的力量不是用来复仇的,而是用来……”
话未说完,虚影已经完全消散。
祭坛上,只剩下沈知意、萧景珩和被押走的三皇子。
“萧景珩!”沈知意扶住摇摇欲坠的萧景珩。
他笑了,笑容苍白:“知意……我终于……保护了你一次……”
话未说完,他整个人倒在她怀中。
“萧景珩!萧景珩!”她拼命摇晃,但他已经没有了意识。
“传太医!快传太医!”她大喊。
禁军统领犹豫片刻,立刻派人去请太医。
沈知意抱着萧景珩,看着祭坛上渐渐消散的光芒,心中百味杂陈。
这就是真相?
这就是代价?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
棋局的终局,或许真的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