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林秀芬就醒了。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还是基础班的事，翻来覆去睡不着。
干脆不睡了。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去厨房煮了碗稀饭。丈夫还在睡，儿子的房间空着——返校了。她坐在餐桌前，端着碗，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她自己教基础班呢？
这个想法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不行。培训班现在是她一个人的课堂，时间挤一挤，总能安排过来。上午教基础班，下午教提高班，晚上再批改作业。虽然辛苦点，但能帮到更多人。
她把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可行。
吃完饭，她骑上电动车去了李阿姨家。
“这么早？”李阿姨刚起床，正在院子里活动筋骨，“吃饭没？”
“吃了，”林秀芬把车停好，走进院子，“李姨，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李阿姨看了她一眼：“进屋说。”
两人在客厅坐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屋里暖烘烘的。林秀芬把想法说了出来：“我想自己教基础班。”
李阿姨愣了一下：“你自己？那你原来的班怎么办？”
“我可以调整一下时间，”林秀芬说，“上午教基础班，下午教提高班。这样两个班都能顾上。”
李阿姨没说话，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她端着水杯回来，在林秀芬对面坐下：“这样你会不会太辛苦了？”
“辛苦点没关系，”林秀芬接过水杯，握在手里，“我想帮更多人。像王桂兰那样的学员，基础太差，跟不上正常班的进度。如果没人管她们，她们可能就彻底放弃了。”
李阿姨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秀芬，”李阿姨开口，“你想过没有，基础班比正常班难教多了。那些学员连字都认不全，你得从最基础的东西开始教。一个不留神，可能就耽误了人家。”
“我知道，”林秀芬点点头，“所以我想好了，慢慢来，不着急。一开始只收几个学员，把基础打扎实了再说。”
李阿姨没再说什么。她看着林秀芬，突然笑了。
“行，”李阿姨说，“我支持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谢谢李姨，”林秀芬松了口气，“我回去先把课程表排出来。”
从李阿姨家出来，林秀芬骑着车往培训班走。清晨的风有点凉，吹得她头发乱糟糟的，但她心里热乎乎的。阳光照在路面上，反射出金色的光，她眯起眼睛，突然觉得前方的路亮堂了很多。
那天晚上，她把课程表重新排了一遍。
台灯下，她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把上午的时间留给基础班，从认字、算术开始，一点点往上教。下午是提高班，讲更专业的内容。晚上的时间用来备课和批改作业。
门“吱呀”一声开了。
张大勇端着一杯水走进来，放在她手边：“老婆，别太晚了。”
“知道了，马上睡。”林秀芬头也没抬，继续写着。
张大勇没走。他站在原地，看着她低头工作的样子，欲言又止。过了几秒，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林秀芬抬起头，看了一眼关上的门，又低头继续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