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芬点开群聊，仔细看那条消息。
发消息的人叫“平安是福”，头像是个中年女人的照片，说在培训班学了两个月，税报不会做，账也不会看，钱白花了，要求退钱。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心跳突然快了几拍。群里已经有人开始议论了。
“啥情况？林老师教得挺好的呀。”
“是不是她自己没好好学？我跟着林老师学了一个月，现在都能自己上手做账了。”
“该不会是来捣乱的吧？之前也没见她说过有啥问题。”
“平安是福”没再回复。
林秀芬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您好，我是林秀芬，请问您是哪个班的？哪里觉得没学会？我可以帮您分析一下。”
发送成功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屏幕。小刘在旁边看到了消息，凑过来问：“姐，这谁呀？之前也没听说过有啥问题。”
“不知道，”林秀芬翻开教材，“先把课上完再说。”
上午两节课，林秀芬讲得比平时更仔细，声音也更有力。她不想让其他学员觉得培训班出了什么问题。课间的时候，有学员过来问那个退钱的事，她笑着说“没事，我会处理”，然后继续上课。
十一点半下课，林秀芬骑着电动车往那个学员预留的地址走。地址是城西的老小区，七拐八拐才找到楼栋。她把车停在楼下，抬头看了看，五楼阳台上有花，应该是这家。
爬楼梯的时候，她脑子里一直在想该怎么说。说是来退钱的吧，肯定得吵起来。说是来解决问题的吧，也不知道人家买不买账。到了五楼，她敲门。
“谁呀？”里面有个女声。
“我是培训班的林秀芬，来看看您。”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
门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烫着卷发，穿着家居服，脸色不太好看。
“你就是林老师？”女人上下打量她，“进来吧。”
林秀芬跟着进门。房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挺干净。女人让她坐沙发，她也没客气。
“姐，您贵姓？”林秀芬问。
“免贵姓周，”女人在她对面坐下，“林老师，我也不拐弯了。我学了两个月，花了三千多，现在啥也不会，你说我这钱是不是白花了？”
林秀芬点点头：“我听说了。您能具体说说哪部分没学会吗？是税率记不住，还是申报流程不清楚？”
周姐哼了一声：“说白了，我基础差，脑子也笨，学不会。”
“姐，您别这么说，”林秀芬往前倾了倾身子，“这样吧，我给您做个测试，看看问题出在哪。然后我单独给您补几次课，不收费，您看行不行？”
周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真的？”她有点不信。
“真的，”林秀芬站起来，“您啥时候方便，我来给您上课。”
周姐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些：“那……试试吧。”
从周姐家出来，林秀芬骑车往回走。阳光有点刺眼，她抬手挡了挡。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一半，但另外一半还悬着——群里还有其他人看着呢，这事处理不好，以后可能会有更多麻烦。
手机响了，是小刘发来的微信：“姐，咋样了？”
她回复：“搞定了，下午给她补课。”
“真的？太好了！”小刘发来一个笑脸。
林秀芬把手机收起来，骑车的速度放慢了一点。下午还有课，晚上还要备课，明天还有新的学员要接待。日子还是这么忙，但好像又有点不一样了。
她想起自己以前在超市被人骂的日子。那时候她只会低着头不说话，现在至少敢敲门去解决问题了。
或许这就是成长吧。
